灿求的委屈怎能与英美的委屈相比。正巧她想哭的时候,他等于是往她伤口上撒了辣椒粉。 所谓他与英美的第一夜,便是以眼泪开始的。也正因此,灿求大声嚷嚷、蛮横地硬撑了一番。 直到正午才睡醒的他,绝无可能记起夜间发生的事。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完全不知道。连英美的脸都显得陌生。当时她双臂支着下巴、赤身裸体地俯卧着,一边窃笑一边提醒他昨夜发生的事。 看样子她也完全不相信他所作的承诺和硬撑的话,灿求自己更不必说。 至少在穿好衣服的灿求走出那间屋子之前,是这样的。 可是跟着送到门前的英美,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说道。 新年多福。大年初一总不能饿着肚子走来走去吧,这是像躲在他背后站着的她说的话。我不信昨夜的约定。但我想珍藏着它。因为那样的约定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灿求实在迈不开脚步。自他开始首尔生活以来,第一次受到那样热切的人情。心口一阵酸涌,鼻尖也发起酸来。 他像逃跑似地穿出小巷,摊开手一看,是一张折了又折、叠成八层的5000韩元。 大年初一早上就落到被妓女同情的地步了。在异乡漂泊十多年,彻底成了个叫花子!啧啧啧……喂,朴赞求!你是怎么搞的,把自己的身世混成那副模样那副样子?他连坐公交车的念头都忘了,大步流星地走着,一边这样问自己。当初坐上开往首尔的夜车时,我也是有梦有希望的。如今看来,我这儿什么梦啊什么鬼的都没了。……真是可叹啊,可叹哪…… 从那以后一周,他再次去找英美。此后也大约一个月去一次。同时在心里下了决心。重新立下无论如何要挣钱的决意。与此同时,觉得应该守住与英美的约定,这想法也渐渐浓了。一走出地下通道,就立刻见到了英美。另外还有两个女孩。 这表示整夜没有生意,或者勉强在午夜前接了个计时客。否则没有必要到那个时辰还在那里徘徊。若是计时客接了两个以上,此时该在睡觉了。
1990-03-16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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