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美的职业是妓女。百货商店里什么都有,有钱人全都涌到那里炫富,不是吗。如果说在那家极尽华丽的百货商店后巷里,聚居着一群只有卖身才能维持生计的女孩,恐怕谁都不会相信。但只要知道她们几十年前就住在那里,而百货商店不过是几年前以再开发的名义才建起来的,就能理解了。 灿九是英美的老客。可那种地方的女人,最长也就在一处待三四个月就会被卖到别处去,而英美已经在那里卖身将近三年。 据说是因为年纪大了,就算挂出去也没人愿意买。换句话说,她欠老鸨的债远远超过她的身价。 灿九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说自己二十七岁,那么现在该是二十九岁。对在那种地方的女人来说,这年纪已过花甲、近乎古稀。 即便如此,灿九还是喜欢英美。在他能够打交道的这世上的女人当中,她是最好说话的一个。她绝不摆架子,像伺候君王一样周到地待他。 递上香烟之类的服务是基本的,英美甚至自己垫上归老鸨的那份花钱,让他白住一宿。 灿九嘻嘻笑着,穿过车站前的地下道,朝文来洞方向走出去。他背上已经感到了炕面的暖意。英美身上那股腥腥的肉香也在鼻尖萦绕。 是什么时候呢。他曾许诺要把英美从那地方赎出来。他曾大话连篇地说,要替她还掉欠老鸨的270万韩元,送她回故乡。不,他甚至硬说要自己带着她过一辈子,直到黑发变成葱根。他说要给她好好化妆,穿上昂贵的礼服,租下气派的酒店礼堂,非和自己举行婚礼不可。 那大概是前前年农历除夕的夜里。准确地说,是前年正月初一的凌晨。 那时他在永登浦市场前的转盘摆开衣物叫卖,和前来取缔的区厅职员打了一架,因此在派出所保护室待了一夜,刚被放出来。是凌晨,刚过三点。 他在黑漆漆的巷子里毫无方向地走着,想喝点烧酒就进了路边摊,在那里遇见了她。她当时也还没拉到客人,正在喝闷酒。 他说自己醉得不成样子,抽抽搭搭地哭了。说是过年却回不了故乡,是个不孝子。据说英美也跟着哭了。
1990-03-15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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