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3-13 | 孔提郁

[名著十分钟] 巴林顿·摩尔著《独裁与民主的社会起源》 源于农民与地主现代化角色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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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从前近代农业社会向近代工业社会的转变过程常被以单线论方式理解,但若从比较史的视角审视近代化理论的一般论,便可发现各国推进这一过程的契机各不相同。然而也不能说所有国家向近代社会转变的过程都具有独自的类型。 从工业化之前的社会向近代社会转变有三条通道。走向资本主义民主体制的英国、法国、美国类型;通过自上而下的革命而归结为反动资本主义体制即法西斯主义的日本与德国类型;最后是从农业社会转入共产主义体制的俄国与中国类型。此外还有许多国家的事例,但其大部分都可以归纳为上述三种类型。 然而共同的重要因素在于,在向近代社会转变的阶段,农民阶级与上层地主阶级对政治体制的形成产生了何种影响这一问题。依其作用的不同,该国走向近代社会的道路也随之不同。让我们更具体地加以考察。 第一是英国、法国、美国等所走过的“资产阶级革命之路”。这些国家粉碎了传统土地精英的统治,随着奠定了独自经济基础的资产阶级兴起,确立了议会民主主义。 英国通过清教徒革命阻止了国王的专制政治,缓和了王权对地主贵族的控制;并以羊毛贸易为契机,土地贵族迅速转向商业性农业,从而与城市形成了利益共同体。以此为基础,英国化解了农民问题,因而呈现出把资本主义发展与议会民主主义成长顺利结合起来的发展面貌。 法国地主阶级向商业性农业转变的过程并未充分实现,但通过大革命这一政治革命粉碎了前商业性地主精英的势力;美国则通过南北战争摧毁了作为民主主义发展障碍的种植园奴隶制地主势力,走向资本主义民主体制。第二,日本与德国可以说是通过“自上而下的革命”走向反动资本主义的类型。这些国家在资产阶级推动力薄弱的情况下,传统地主精英一边镇压农民叛乱一边推动工业化,最终归结为法西斯主义。日本的情况是,上层地主阶级为市场生产而在农村社会引入变化的同时,又保全了既有的农民社会;德国同样残留着由土地贵族维持的农奴制。这些未改革社会结构却试图实现近代化的国家因而陷入困境,为克服这一困境,上层地主阶级与君主制相结合。在这种状况下的近代化从根本上必然是不稳定并充满冲突的,当这一体制谋求扩张时,其结果便成为既资本主义又反动的法西斯主义。第三条通道是商业与工业转型受到以农业为中心的国家官僚压制的情形。这条道路削弱了国内的产业资产阶级,把绝大多数国民束缚在农业上。具有近代化意志的城市阶级不存在或十分薄弱,农民阶级的近代化意志也很弱。只是农民在数量上占优势,他们在向近代世界转变的过程中承受了新的紧张与压力。在这种条件下,农民成为具有挑战性的革命力量,最终颠覆旧体制,带来了向共产主义体制的转变。除上述三种一般类型之外,还可以把印度举为略为例外的第四条路径。印度既没有自上而下也没有自下而上的资本主义革命,也没有为走向共产主义社会的农民革命。实现西方式民主主义所需的若干历史前提条件已经具备,但为发展为近代社会的自身努力仍然薄弱。印度的事例需要依据新的假设加以检讨。 以上考察了近代化的路径,其过程中重要的是向商业性农业经营的转变过程以及上层地主阶级、农民、资产阶级之间的力学关系。在发展为民主主义的国家,一般都成立了能够摆脱王权与地主贵族过度权限的社会均衡,并能够适当转向商业性农业。特别是革命是通往近代世界的必要条件,只有在发生了这种社会革命的地方,民主主义才成为支配性的政治形态。在拒绝自下而上革命的地方形成了法西斯主义,而自上而下的权威主义暴力统治之所以得以施行,正是因为未能颠覆这种前近代的权威。 ◇国内译本=喜鹊出版社刊 摘要:孔提郁(汉阳大学讲师·社会学) [照片] ◇巴林顿·摩尔(Barrington Moore) ▲1913年生于美国华盛顿 ▲耶鲁大学社会学博士 ▲哈佛大学教授 ▲代表著作:《苏联政治论》《政治权力与社会理论》《独裁与民主的社会起源》(19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