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九感到寒气,瑟瑟发抖。或许是快到首尔了,列车连暖气都关掉了。 他缩着肩膀看了看腕表。5时23分。 “咋这么快就到这时候了?那就是说今天是3月8日呗。这啥世道,跟闪电里炒豆子似的一晃就过去了。等等,这么一看,我管民世叫社长社长、开始一笔笔拿他几个钱,都第三个月了。这期间找那小子母亲的事一点进展没有,难怪都跑到我梦里来了。拿着剪子说要割我脖子,也算撒得有理…” 他又像倒下去一样把背靠在椅子上,想试着入睡。他自己本是只要愿意,随时都能睡着的人。 有一次他在街上为了买衣服嚷嚷不休,就那样站着睡着了。还有一次在女人身上做完那事后就那样睡着了。睡觉这事全凭他一念之间。 可这回却睡不着。 取而代之的是刚才梦中见到的吴爱林钻进了脑海。 爱林现在应该还躺在医院里。诊断是八周,但为防万一,说要住院三个月。 灿九去爱林病房探望是2月初。也就是说,是她开始住院大约一个月之后。那时他才回到首尔。 爱林说她是在住处一带遭遇了交通事故。说是在公寓小区里的公园吹了风回来的路上。虽是傍晚,但因为刚下过雪,行人稀少,撞她的轿车肇事逃逸,却连一个目击者都没有。 左侧股骨骨折加多发性肋骨骨折。说白了,就是左边大腿骨裂了,右边肋骨断了三根。在病房听完民世的说明,灿九一时难以理解。 在病房见到的爱林神色开朗。额头和左脸颊上的伤似乎不深,已经留成了疤。 您知道我躺在医院里这段时间最想见的人是谁吗?就是灿九先生。比民世先生还想见呢。认识灿九先生时间不长,可这期间老吵架,好像反倒生出情分来了。 灿九一来探望,爱林就这样从容地开起了玩笑。
1990-03-11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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