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睡醒睁开眼睛起,我们就开始“看”。有时漫不经心地掠过,有时仔细端详。在这不断延续的“看”中,我们对外部世界究竟了解了多少、又是如何了解的呢。 比利时超现实主义者勒内·马格利特的画,讲的是人凝视围绕着自己的外部世界时的心。说得再宽泛一些,那是通过绘画不断唤起一种认识:人认识生活的态度,相较于他所拥有的可能性,已经萎缩得极其厉害。 “重要的是重新唤醒我们那如尸体般僵硬的眼睛、我们的精神。是让那些因过于熟悉、过于被驯化而枯死在各自位置上的事物重新获得自由”1933年的作品《人的条件》乍看像是一幅描摹得很好的窗景画。在有红色窗帘的室内,透过窗户看到的田园风光被单纯而写实地呈现出来。但仔细看去,那被认为只是透过窗户看到的自然,与立在房内画布上的风景画重叠在一起。树木、草和天空既在“内”,也在“外”。这让人领悟到我们是如何看待世界的。 我们分明看到的是我们之外的东西。然而我们只是在我们之内,看到经由“我”这扇窗户过滤后的那个事物的再现。 “对我而言,作画这一行为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人生的手段。我的画是眺望人生的窗户” 1927年至1930年与超现实主义短暂相遇结束后,他从喧闹的超现实主义者中脱离出来,顺应其特有的性格重回比利时,一生独自埋头于作品创作。 他的绘画世界令人联想到超现实主义的核心人物安德烈·布勒东1966年去世时留下的最后讯息:“超现实主义将不断反抗日益奴役人的机械主义和资产阶级。重要的只有紧张。因为要让精神醒来,就必须走不熟悉的路。”陌生与离奇、神秘与怪诞、梦幻与滑稽等,都是可以说明他的画的词语。 题为《摔跤手之墓》的作品中,填满整个房间的一朵红玫瑰、带有乳房的衣服、上半身是鱼的女人躺在海边。石头做成的鸟在海滨飞翔,还有手腕处是女人面孔的手。长着脚趾的鞋、在壁炉中奔驰的火车……突发而具冲击力的事物之连接与构成,使批评家们称他为“揭露的画家”。 晚年他常让戴礼帽、穿黑外套的自己出现在画布上。有无数身影飘浮天空的样子,有面孔变成苹果的样子,也有被割去脖颈的透明人般的样子。这既是对以匿名方式生活的现代人日常的隐喻,更是让人读出一位老画家凄凉地凝视安居为小市民的自我画像时心境的作品。 《明信片》是一幅简单的画:一位初老绅士以疲惫困倦的背影,笔直不动地站在浮于天空的巨大苹果之下。压迫着他的巨大苹果,像是让他停留在地面上的重力,或是看不见的“生活的坚韧绳索”。想从刻板日常的倦怠、从义务与组织中逃脱出来的这个男人眺望着旷野,却动弹不得。 “给视觉带来愉悦不可能是绘画的目的。绘画的目的正是让我们模糊的认识前进一步” [郑在淑记者] [照片] 勒内·马格利特(Rene Magritte) [照片] ◇《明信片》[1960年作,70×50厘米] [照片] ◇《人的条件Ⅰ》[1993年作,100×81厘米]
1990-03-11 | 鄭在淑
艺 <72> <一中 金忠显> 巨匠的世界 对事物的新眼光…"揭露的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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