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东击西。天安门的封闭,预告了勃兰登堡门的开放。东欧圈的开放、自由化之风不可能局限于一地、限于一时。风的属性就是移动,况且世界已经变小。“东风”再次席卷发源地苏联,并缓缓逼近环绕朝鲜半岛的东北亚。本文追踪战后冷战体制最后的残渣——朝鲜半岛及其周边的变化征兆。〔编者注〕 在世纪性的东欧圈开放化、自由化浪潮中,朝鲜半岛正被卷入其中。 去年因东欧开放化而全面展开的脱冷战气流,如今已越过乌拉尔山脉的高峰东进,使以朝鲜半岛为轴心的东北亚形势的地壳变动日益显现。 如死火山般僵固的朝鲜半岛,在东欧圈的改革、自由化之风吹拂下,开始活动起来。 随着韩国与苏联、中国之间关系改善迅速推进,韩国的北方外交史正不断翻开新的篇章。 与社会主义大国的关系改善,最终将瓦解东北亚地区的冷战结构,并从根本上大大有助于缓解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从这一点看,它正为南北韩关系开辟新的突破口。 过去只在激烈的大学生示威中才被提出的驻韩美军撤离问题成为两国政府间的正式协商、执政党与在野党政治人物提议南北韩裁军谈判、开通莫斯科与北京的定期航线、执政党高层访苏及首脑级会谈、5·16以后一直试图在一定距离之外凌驾于国民之上的军队宣布政治中立等等,每一件都是转折期的构想,听来都像是“东风”带来的冷战体制瓦解的碎冰之声。 事实上,东北亚的地壳变动在戈尔巴乔夫的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宣言中早已有所预告。戈尔巴乔夫在对美裁军谈判刚刚进入正轨的1988年9月,于西伯利亚的克拉斯诺亚尔斯克提出了七项和平方案。 戈尔巴乔夫在这一和平方案中强调苏联是“亚洲国家的一员”,同时力陈该地区、尤其是东北亚地区缓和军事紧张、安全保障问题以及地区合作的必要性。 这一提议与“欧洲共同家园”即在欧洲确立和平结构的思路一脉相承。 当苏联和东欧圈通过被称为“1848年第二次法国革命”以来最具历史意义的市民革命,摆脱40至70年的桎梏之时,不难推测下一阶段就将是东北亚。 东欧圈的改革浪潮正是东北亚形势变化的촉发剂、打破现状的导火索,这是明确的。以柏林墙瓦解为象征的东西大和解结构,向世界舞台提出了一个课题:无论以何种方式,都必须着手处理冷战最后残余的朝鲜半岛问题。 最近苏联外长谢瓦尔德纳泽表示‘应为解决朝鲜半岛问题付出国际性努力’,这一发言也鲜明地凸显出,克服朝鲜半岛的分裂正是确立东北亚和平结构的先决课题。如今苏联开始对化解朝鲜半岛冷战体制给予深切关注,这也是问题接近解决的信号弹。这还意味着,美苏之间脱冷战的和解气氛将影响东北亚形势,朝鲜半岛的裁军问题将被正式提上议程。 苏联或许正通过这类高层发言,暗示与韩国建交已近在眼前,从而展示其加重对朝鲜开放压力的高超外交技巧。这其中是不是隐藏着迫使成为对韩交流政治障碍的朝鲜展现灵活性、摆脱封闭性的意图呢。 1989年6月天安门事件之后,比起对韩关系更重视维持与朝鲜关系的中国,进入今年后也有迹象显示其正逐渐摆脱天安门冲击,谨慎地重启与韩国关系改善的工作。首尔—北京定期航线开通计划的具体化、韩国政府对与中国建交前景表达信心等,可以说是超越以往经济交流层面的局势进展。 东北亚外交版图变化的征兆,无疑将给一直在苏联与中国之间推行等距离外交的朝鲜带来巨大冲击。只是朝鲜最近谨慎地显露出变化迹象,来自周边国家的改革压力也日益增强,无论出于自愿还是被迫,都处于不得不部分接受的境地。因此也有人期待,朝鲜今后在南北对话和对美关系上会表现出更进一步的灵活性。东北亚形势今后将随着中苏对朝鲜半岛态度的变化与全球开放化趋势相互交织,持续剧烈的地壳变动,直到形成确立和平结构这一新的断层为止。认为今年内南北韩关系有可能出现划时代变化的展望,未必就该被指责为过度的期待。
1990-02-28 | 崔范
大变革…预告地壳变动从东欧移向东北亚的朝鲜半岛周边局势 <1> 南北关系年内有望出现划时代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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