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这小子,一张破嘴倒挺能说。你把我的话记牢了。那丫头要是留在首尔,你不但攒不成你想要的家财,还得吃尽苦头,生下孩子,住在别人家的租房里流血泪。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也不是连这都不懂的傻子。所以才在金社长面前这么低声下气嘛。不过,那个攒家财是啥意思啊?’ ‘真是个笨蛋。’ 其实正万并非不懂那个词的意思。稍微挠一挠爱装懂、爱显得有学问的福珠的自尊心,自己的知识也会更确切些,还能满足她那高高在上的知性虚荣,所以他总用这种办法。性格温和又是美男子的正万,身边总有姑娘家献媚,所以离开故乡时他其实下过决心,男女关系要等到三十岁左右再考虑。 ‘攒家财就是多赚钱的意思。想赚钱却谈恋爱、嘻嘻哈哈,就只能当个窝囊废老去,还能怎样。’ ‘对呀。社长说得对。男人到三十岁再想娶妻也不算晚哩。我也是对贫穷厌烦透了的人。’ 跟这个女人那个女人、年轻又合心意的姑娘们交往,不过是请人吃排骨汤、搭上自己的身子骨,还能怎样? 这位社长的话当然是真理。福珠大婶那边只要偶尔哄得好,油水也少不了,而且等娘家父亲去世,还有和哥哥两人继承的财产。再忍一忍,似乎会有好事。 ‘你还在那儿干啥?还不快去?’ 于是正万嘻嘻一笑,挤了个眼。也像是暗示心思不同的暗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抱歉才这么逗她。 福珠睁大眼睛说 ‘怎么还在磨磨蹭蹭的呀。’ 她娇媚地笑了。正万先发信号,福珠总是很满意。她的疑夫症和强烈嫉妒心是多年的顽疾,颇有几分病态。 当年做花草妓生的姜绿珠逃走后不到三个月,曾祖父就去世了,她亲眼见到这一切,这种不信便如顽疾般萌芽,并随着成长愈发加深。其实福珠只是有些胖,脸长得并不难看。只是那性格上的缺陷似乎让她不幸。 ‘我马上就回来。您歇着吧。’ 正万甚至朝转眼间又露出不满的福珠那张鲇鱼嘴上送了个吻,便要跑出去。这时福珠把正万叫住。 ‘几点能回来?’ 福珠这句话让正万火了。一直忍得好好的火气全被点着, ‘我去去就回。’ 说完像逃跑一样窜了出去。
1990-02-27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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