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预言家马克思的说法,资本主义是生产资料与劳动力相分离、资本家阶级与工人阶级尖锐对立的经济体制,也正因如此,生产力提高而生产关系恶化,资本主义将自行崩溃。 然而马克思的这一逻辑不能被视为对资本主义崩溃过程的现实阐明。资本主义看似陷入了死胡同,但其自身内部仍具备另一种发展的余地。 “创造性破坏”的过程才是资本主义的本质特征,资本主义正是通过这一过程不断发展。铁路与发电厂的建设、汽车或钢铁工业等一切新的生产活动,都是卡内基、洛克菲勒那样的企业不断重复创造性破坏过程的结果。与马克思的预言不同,资本主义,尤其是美国的资本主义,虽然不是没有种种不利条件,但发展的可能性极大。 当然,在这样的经济发展过程中会产生垄断企业,这种垄断倾向常被描绘为类似“动脉硬化症”的症状。然而垄断倾向也可能成为使生产率最大化的有利条件。 如此,资本主义取得了出色的业绩,但最终仍是会崩溃的体制。其依据可归纳为以下三点。 第一,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企业不再依靠资本家浪漫而天才式的灵感,而是按照专家的理性来运营。因此资本家的职能成为不必要的存在。 第二,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中小企业走向毁灭,它们将放弃构成资本主义基础的私有财产制度和自由市场经济。结果它们更偏好社会主义政党而非资产阶级政党,政治势力的分布将发生巨大变化。 第三,随着经营权与资本相分离,企业的董事也会认识到自己是被雇佣者。于是企业家们失去资本主义的气质,也失去死守资本主义的热情。 然而,社会主义果真能够代行资本主义体制的功能吗? 社会主义是生产资料与生产过程运营权由中央当局掌握的体制,经济的各个部分属于公的领域而非私的领域。因此一般的评价是,不具备市场经济机制的社会主义无法进行合理的经济计算,也无法期待没有矛盾的政策。 但事实并非如此。在社会主义下也能进行合理的经济计算。社会主义反而可以通过排除不确定性来消除成本浪费,把过剩生产部分用于福利部门;由国家管理收入来源,从而可以废除租税等等,也有比资本主义更有利之处。 不过,即便同为社会主义,依其在何种条件下产生,向社会主义过渡的过程也有很大差别。如英国那样资本主义已充分发展、具备适合社会主义化的条件时,向社会主义的过渡可以由各阶级的人们动用修改宪法这种渐进、和平的方法来实现。 相反,在经济发展水平较低的阶段要走向社会主义,就不得不选择革命的方法而非通过议会的渐进、和平方法。俄国的布尔什维克革命即属此类,在这里劳动领袖占领政府机关,东远集团强大的革命军,从而建成社会主义。 在走向社会主义的这两种方式中,在成熟的资本主义社会通过议会实现的渐进、和平方法,比通过革命实现的方式更能有效发挥社会主义的优点。 社会主义比资本主义有更多优点,但由于非民主的社会主义实际存在,这些优点往往被忽视。当然,回顾历史无法否认非民主社会主义的存在。然而民主主义意味着“为掌握政治领导权而进行的自由竞争”,民主主义本身不能成为目的。也就是说,它不过是一种“程序方式”。民主主义随时间与地点而言未必总是最佳方法。要让民主主义正常运作需要一定的经济社会条件,在不理解这些条件的情况下把民主主义理想化、绝对化是可笑的。 社会主义者们主张,废除少数人支配生产资料的体制、确立“由人民统治”,就能实现真正的民主主义。但他们又强调在过渡期只能放弃民主主义,而正是这个过渡期给了他们回避民主主义的好机会。 当然,社会主义者们也想把近代市民社会以来被公认为普遍价值的民主主义当作自己的武器,但实际上社会主义与民主主义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必然联系。社会主义下也可以成立民主主义,但这并非源自社会主义的本质。 ◇国内译本=三省出版社刊 摘要:金苍浩(韩神大讲师·哲学)
[照片] ◇J.A.熊彼特(Joseph Alois Schumpeter) ▲生于奥地利(1883~1950年)▲毕业于维也纳大学▲哈佛大学教授▲代表著作:《经济发展理论》《经济周期论》《经济分析史》《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与民主主义》(19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