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2-17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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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多大年纪了?’” “我说大概快七十了吧,你猜她说什么。说现在女人六十三岁算什么大年纪,还是青春年华呢。那种七十岁的老头娶来干什么?不如干干净净一个人老去——说着还垂下眼睛,一副端庄样子。” “说六十三岁哪里算老?是啊。你婆婆真是个问题人物。她是在找年轻小哥哥吗?” “不知道。她还常常出去旅行,时不时有年轻男人的声音打电话来找‘金女士’。” “难不成有个比她小的男朋友?” “这个嘛……真要是那样倒好了。那样才能过得自由自在,不是吗?”本想说连寿命也会短些,却忍住了。 “当然啦。那样她才会说要搬出去另过,不是吗?” “听说你婆婆最近又重做了双眼皮手术?” “花了好几百万,连去面部皱纹的大手术都做了。而且身份证一定放在家里不带出门。大概是怕人家看出年纪吧。” “喂,我婆婆六十二岁,你知道她最近在干什么吗?” “干什么?” 明秀妈妈像是极其不快似的猛地喊起来。 “她宣布说:‘只有你能干这个吗?我也不喜欢搭你的车到处跑。我和老头子下了很大决心,决定去考驾照。’结果老爷子两个月就考下来了,老太太第十一次路考又没过,还说要把清潭洞那块菠菜地也卖了,拿到驾照就买车,去环游八道。” 其实,东西都卖光吃光了,最后剩下的那块120坪地也要卖掉的这种反抗精神,恐怕是因为儿子媳妇一过四十,便处处透出巴不得公婆早死的那些叫人心痛的话语、心思和眼色而生出来的。 坐在这群太太旁边的京子、福珠、干难,丢下了她们自己的话题,一心听起壁来。 “喂,地也好什么也好,都卖了把钱花掉。你看,媳妇算什么,儿子算什么。都没有用处。” 干难总把“用处”念成“没处”。今天的话题怎么想都该是正万,可她听壁听得有趣,眨着眼睛挤眼示意,只顾听邻座的话。 干难把一杯咖啡一口喝完, “喂,这次你就一刀把正万捅了!知道了吗?” 说着要她保证。 “好,知道了。” “发誓。” “好,我发誓。” “你要不是那个男人的问题,真是个聪明孩子。” 这时正万出现在酒店门口。身边是个提着包袱的乡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