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你们收冷面钱的那天,就是我死的那天。谁知道我心里憋闷的真正缘由!” 机灵的干难儿瞥了一眼柜台, “正满去哪儿了?” 说着送上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那个该死的家伙,要不要把他抓去关进警察局?这家伙简直把人看得比狗还不如。真该撕碎了他。” “算了吧,说是同睡一夜也能筑起万里长城,他到底怎么惹人厌,你竟要把他送进去!” “我把那小子从私娼窝里赎出来,足足花了一百万,再加上给他租的公寓全租,一共花了一千二百万呢。你听听他现在说的话。说工资少、没有自由时间,不肯待在这儿了。” “简单啊。叫他走不就完了。真是闲得操心。” 干难儿说着轻松话。张京子说了句让福珠听着舒服的话。 “福珠气的不是那一百万块钱,而是自己的一片心意被践踏了,更让她气。对吧?没错吧。” “你被人叫了会长之后,倒像是有点长进了。对,气得我要跳起来。” “金福珠老板,就当是被疯狗咬了,忘了吧。男人又不止那小子一个?再找找不就行了。你好端端开着拌面馆呢,找找看,比他体面几倍的青年多得是。你也真是糊涂得够久了。” “正当我要断念的时候,他又冒出来,把各种撒娇的花样都使一遍。于是原谅了他,他又出去干偷窃的事。” “偷窃?偷什么?” “哎呀张老板,连男人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就别开口了。偷窃可不只指东西。从福珠的立场看,他算是靠女人养活的男人,那种家伙还能留着?好好教训一顿赶走!” “我也是那么做的。可你看这小子。说要是把一千二百万的公寓全租金过到他名下,他就从一而终。” “哈哈哈哈。你这被缠上,缠得也太脏了。听说过做妾的女人,头一回听说做妾的男人这么脏。” 张京子像看邻家火灾一样想着别的事,福珠和干难儿却口沫横飞,骂着狗东西、该死的家伙,吵吵嚷嚷。 京子一本正经地出来疏导一句。 “那个小妾男要是不听话,就用棍子赶出去。别浪费时间。” “事情没那么简单,像你这种不生育的女人是不会懂的,那是种奇妙的东西。” 干难儿和福珠交换着只有她们才懂的奇怪眼神。 “正满福珠啊,你真是要气炸了。当然是肝肠寸断。你心里那点事我看得一清二楚,也完全理解。可是公寓绝对不能给他。知道了吗?”
1990-02-14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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