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2-13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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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父母劝阻,她还是坚持要去,说只是想试着考一次的大学入学考试。她给出的理由是,总该考一次看看自己的成绩到什么程度,也不至于让此前付出的努力白费;但实际上,她抱着的是一种侥幸心理——只要考上了,总能设法筹到需要的钱吧。 只要挂上校徽,人们总会多看一眼的大学。正如预料,她堂堂正正地通过了那所大学的入学考试,可侥幸并没有像她设想的那样轻易到来。 1月17日。距注册截止日仅剩一天的那个傍晚,她正步行穿过汉江大桥。 收到录取通知书后的一周里,她跑了四家报社和两家电视台。 请帮助不幸的才子。请向渴望求学的贫穷才子伸出援手。联络方式用的是里长家的电话号码。直到那时,她位于始兴洞山沟里的家连那么普遍的电话都没有。 她这才知道世道的冷酷。她这才真切体会到,世道是一道无法随心攀上的高险悬崖。 电视台和报社连看一眼的样子都没有。全都一样。他们说,和她处境相同的学生多得数不清,如果都要满足这些人的要求,报纸就会被呼吁帮助的报道填满,电视台也得中断正常节目。 坏东西!狗崽子!混账玩意儿!全都死吧!全都去死吧!…… 那时她第一次把世上所有的骂人话都嘟囔了一遍。 她梦想电视台和报社全都陷入火海。不,她盼望整个首尔城都陷入火海。 她相信一切都该被火烧掉,一切都该受那火的审判。 她想,把一个柔弱的18岁少女逼入难以忍受的痛苦的国家,还不如干脆消失。她想,它该变成盐柱之城,变成石柱。 那年冬天格外寒冷。在传说连汉江都冻得结结实实的那个冬天的正中,她瑟瑟发抖地想着死。 她没有乘地铁或公交,而是从光化门开始步行,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或许在无意识中,她是想朝死亡走去。 她抓着栏杆站着,回望汉南洞方向和蚕室方向。她觉得横跨江面的几座桥上那些辉煌闪亮的路灯,光亮得太过华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