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2-13 | 金東椿

[名著十分钟] 卡普拉著《转折点:新科学与文明的转变》 以新世界观克服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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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世纪仅剩最后十年的今天,人类正处于严重的危机之中。这一危机是知识、伦理与精神层面的,正以史无前例的规模紧迫地逼近。足以将全世界毁灭数次的核武器被储备着,地球一隅的Kia与疾病、大规模的生态系统破坏与环境污染、工业社会中的癌症与脑中风等各种文明病。人类首次面临地球上全部生命可能灭绝的威胁。而这种环境与社会的危机,其实源自同一个原因。揭示其根源并提出变革的方向,正是本书的目的。 若要把握这些现象的本质,我们必须重新检讨笛卡尔与牛顿确立的近代科学原理。因为今天的危机,正是其哲学中内在的机械论世界观、直线性因果律、科学方法以及合理的、分析性思维所包含的认识论危机。现代人类所面临的种种危机,正急切地要求从这一范式“转换”出来。这意味着从机械论概念向生态世界观的转换,换言之,是转向把一切事物视为整体与部分以相互作用协同合作、自行维持组织并发展的创造性有机体的思考方式。 自培根以来,科学的目标就是获得支配和控制自然的知识,这一目标与把物质世界当作一台机器的笛卡尔、牛顿以及现代科学理论相连接,构成了西方物质文明的基石。 然而,随着自然科学中新事实的出现和人文社会科学中非机械论世界观的登场,这种世界观与科学观开始动摇。近来的自然科学,尤其是物理学,已证明物质拥有反物质这一对偶,而粒子世界并非依因果律、而是依“不确定性原理”运行。科学能够具有完全客观性的“神话”在诸多方面暴露出漏洞。而生态世界观最出色的宝库,则是中国的传统思想。中国哲学家把实在看作流动与变化的过程,把一切现象区分为与自然和谐的行为和逆自然之流的行为,强调综合的、整体的东西而非合理的、直线的、分析性的东西。中国的这种思想,成为克服现代物理学与自然科学所面临的范式危机以及现代文明危机的出色替代方案。 让我们看看合理的、机械论的世界观如何渗透进各门学问,以及克服它的方案是什么。首先,机械论的生命观相信,把生物体的一切方面还原为其基本结构,只研究它们相互作用的机制便可获知一切。 在医学方面,机械论观点认为“疾病是可从细胞及分子生物学角度加以研究的生物学机制的功能障碍,医生的作用就是为矫正这一特定机制的功能障碍而进行物理的、化学的调整”。因此,对肉体与精神相互作用以及人的社会、精神环境的考虑被置于关心之外,医生只重视健康的肉体层面。 这种观点并非仅是自然科学的问题。经济学则从“唯一的价值是能以金额定量化的东西”这一前提出发。无论是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今天经济学最鲜明的特征都是对增长的强迫观念。它们都对“增长”的质的评价漠不关心,有时甚至不知道增长即是灭亡。因此,既有的机械论观点应被“一切现象基本上相互关联,世界是从关系与整合的角度看到的实体”这一见解所取代。机器是被制造的,而有机体是生长的。有机体具有通融性与柔韧性,为生存必须不断与环境交换能量与物质。有机体不是封闭的、机械地被预定的,而是开放而自由的实体。人要获得健康,也必须具备关于人与世界的综合观点,即系统的(有机体的)观点。那就是肉体在与精神或环境的关系中维持均衡,也就是尊重“自然治愈力”的立场。这是中国式健康观的核心。 解决现代世界中财富不均、社会矛盾与分裂、污染与资源枯竭等问题的道路,同样可以从系统观点中找到线索。经济学应朝着与周围环境和谐、使自然资源得以持续再循环的方向进行研究。这里人类所面临的最重要问题是能源问题。作为可再生、经济上也高效且对环境无害的能源,太阳能有必要重新受到关注。向太阳能时代的转换,从广义上说就是我们的社会与文化的广泛变化。这种转换,可通过各种市民运动、劳工运动、消费者运动、女性运动等力图突破既有社会危机的努力一并实现。 ◇国内译本=泛洋社刊 摘要:金东椿(历史问题研究所研究员·社会学)

[照片] ◇弗里乔夫·卡普拉(Fritjof Capra) ▲生于奥地利 ▲1966年维也纳大学物理学博士 ▲美国伯克利大学教授 ▲代表著作:《现代物理学与Tongyang思想》《卓越的智慧》《新科学与文明的转折》(19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