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2-13 | 柳莊熙

[周二论坛] 政治逻辑解不开经济 柳莊熙〈对外经济政策研究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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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执政党已经起步。过去两年在执政党小、在野党大的政治结构下,困难不少,也经历了许多稀奇之事。在野三党联手把第五共和国的核心人物推上证人席,去年年末甚至强行把前总统拉到国会。在此过程中,国会把预算审议推到后头,犯下超过法定时限的失误。或许从国政高效运营的角度看,这会被记录为宪政史上最艰难的两年。 庞大执政党的起步,被认为意在解开这些政治困境、化解国政运营上的种种僵局,因而一度获得肯定评价。据某日报的舆论调查,62%的选民认为三党合并是政局稳定的积极因素。 在政治层面理应如此。但笔者在此想提出的问题是,在经济层面是否也果真如此。有人提出这样的逻辑:政治稳定势力的构筑压倒革新一方的声音,从而可在相当程度上消除劳动部门的不安因素。这将连接到所谓产业和平,形成经济得以复苏的转机。 当然,若真能如此该有多好。但必须认识到,我们的经济现实并非能以那种“力量的逻辑”来解决。政治中可以有逆转与更替,但经济中断裂与冲击行不通。民主化进程中开始显现、并在1989年具体表现出来的劳资纠纷、工资上涨等,只是成长四分之一世纪期间反复出现的政策断裂与冲击所酿成的矛盾之结果,而不是其根源性矛盾本身,这一点必须明白。 投资低迷、出口不振的直接原因可以说是劳资纠纷与韩元升值,但即便以物理方式中断劳资纠纷与韩元走高现象,我们的经济也不会从根本上复苏。作为我们最应首先消除的矛盾,不能不提依赖政府的企业体质。在经济开发初期阶段,我国为在短期内实现高成长,给予企业诸多优惠。减免租税、适用低利率、冻结私债,甚至让企业把出口上的亏损在国内市场上弥补。每当经济困难,政府便出面谋求某种戏剧性措施以图一时恢复,因这种惯例,我们的企业在倾注自身改善、改革努力之前,往往制造出某种危机感,逼得政府不出面不行。 另一个根源性矛盾是尊使贱劳的风气。人人都说劳资纠纷是当前经济困难的主犯,但消除其背后矛盾的努力仍然不足。学界也多次指出,大部分纠纷源于劳资双方之间人性化接触与相互理解的不足,但企业改善这一点的努力仍不充分。据劳动部近期调查,公司内部尚未设置劳务负责理事的公司数仍达40%,即使设有劳务负责理事的公司,也有50%让其兼任其他业务,且有指出劳务负责理事在理事中序列偏低。6·29之后已进入第三年,企业的意识转变与自我改革努力却如此迟缓。 还有一个重要的根源性问题。虽说我们出口不振的原因是劳资纠纷、汇率上升等,但这一主张漏洞颇多。即便剔除近期的工资上涨与韩元升值部分,仍有许多品目在价格上无法与日本产品或台湾产品竞争。家电产品整体即属此类。理由不言而喻,是我们企业在经营革新与新技术开发上的努力远远落后。 国际市场的气氛正在分秒之间变得严酷。随着尖端技术的发展,先进国家正迅速推进令人瞩目的经营革新与新产品开发。不仅如此。全世界主要出口国正凑在一起,苦心构建新的国际贸易秩序。在制定国际规范的努力背后,也可见为守护本国实利与本国所属集团共同利益的看不见的政策对决。可视为我们常客市场的诸多先进国家,正在制定近乎冷酷地关闭大门的国际规范,针对那些受政府庇护、擅自盗用他人技术从事商业行为的所有出口商。所谓关贸总协定的乌拉圭回合谈判便是一例。 笔者完全无意插嘴近来成为街谈巷议话题的成长对分配之争。只是,因出口与投资低迷,便在企业改革与转型的努力出现之前,由政府率先给予金融或税制上的优惠,这种想法不仅是时代错误,如今在国际上也已成为不被容许的行为。 建成先进韩国之路,不在于政府出面急于多建工厂、多造产品、多向海外销售。回顾过去两三年的激荡岁月,检查我们的血压与脉搏,为新的飞跃,政府、企业、劳动者、消费者都应先回到各自的正确位置。 政治人物也应抛弃以政治稳定的逻辑谋求经济稳定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