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胆怯的她,有一天借着酒劲开车出去了。当然民世那时已去公司上班,并不知道这件事,但傍晚与爱林一起去变色龙酒吧时,她得意地坦白了。 她说,自己原本走到车旁想把钥匙插进钥匙孔时手都会发抖,可一连喝下五杯纯洋酒后就有了胆气。 都说女人和汽车一样,看来意思就是在征服之前都要借酒劲吧。她这么说着,似乎自己也觉得了不起,咯咯地笑。 “朱熙,你不是又喝酒了吧?不会是想用酒量在雪路上开车吧?” 朱熙听懂了民世的话,笑出声来。她明朗的笑声仿佛载着雪花飞舞。 或许因为是假日又下着雪,路上十分冷清。 “朱熙,你怎么会在孤儿院长大的?” “我妈妈好像把我丢了。不知有什么隐情……” 车正好爬上弥阿里岭的坡顶。四周一片雪白。是美得令人神魂颠倒的白色。 朱熙长长地叹了口气。民世也跟着短叹一声。 “真该感谢你呢。这景色多美啊?” 民世觉得自己无端问起朱熙的过去,让她心情复杂,便转换了话题。 “我一想起妈妈,首先浮现的就是长头发。垂到肩上飘飘荡荡的头发。那头发常常挠痒我贴在妈妈背上的脸。还有一件,妈妈去那边给你买面包来。还买冰棍和汽水。你在这里一动也不许动地等着。知道了吗?知道了吧?就是这样哄我的声音——当时我点了点头,她就说,好,我们朱熙真乖!好,我们朱熙真乖!一边说一边用脸蹭我脸的触感。还有一件,就是离开我身边时几次回头张望的妈妈的眼神。雪中流下的眼泪。浮现的就是这些。” “父亲呢?” “父亲,虽说没有谁没有父亲,但我对父亲完全没有记忆。哪怕有拿着父亲脱下的大皮鞋玩的记忆也好,可连那样的记忆都没有。” 朱熙的声音很平静。像受潮的书页一样没了生气。 就在那时,有一辆米色中型轿车从旁边驶过。
1990-02-09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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