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2-09 | 李勇雄

[焦点] 中国在开放与封闭之间走钢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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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共产党在国内外正陷入越来越困难的处境。 批准废除一党专政等破格改革政策的苏共中央委员会的决定,正把中国领导层推入名副其实的四面楚歌局面。 中国当局和媒体对5日至7日召开的苏共中央委员会,除以不加评论的简讯方式处理开幕消息外,回避一切提及。 取而代之的是,政府有关人士隐晦地以国内确实存在追求苏联、东欧式改革的势力为前提,不断发出带有警告性的信号,同时强烈谴责苏联式改革,因此也出现了中苏意识形态争论是否将重现的分析。 这类动向自苏共中央委员会召开的5日起尤为突出。中国共产党8日通过《人民日报》社论称‘在中国如果没有共产党强有力的领导,就会发生动乱和战争’,甚至预测内乱可能性,并以强硬措辞谴责为引入西方式多党制而在去年煽动民主化示威的改革主义者。 然而,也有不少专家判断,就中国领导层的这种态度谈论中苏意识形态争论尚为时过早。换言之,有观点指出,中国目前的经济状况并不宽裕到可以与苏联展开意识形态争论、主张世界革命的程度。 据国家统计局编制的报告,人均生产率1988年增长9.3%,而去年仅增长1.6%;受国家扶持的企业中出现赤字的企业占总体的19%,大大高于1988年的13%,经济状况极为糟糕。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并不处于可以公开谴责苏联的改革重组、向外界自称正统社会主义国家的立场。 在民主化要求势力依然存在、仍不能安心的情况下,年初解除戒严也是为了获得西方世界的经济援助,如今没有必要再重提社会主义理念的纯洁性而令西方投资者紧张。因此,尽管中国当局对民主化势力屡次警告,却没有一项内容公开直接谴责戈尔巴乔夫或改革重组。 不过中国共产党对内的管控极为强硬。中国当局已按最高领导人邓小平的指示,积极推进批判改革重组的内部工作。据中国的西方消息人士称,这类研究工作避免像60年代中苏论争那样公开批评苏联,而集中于对内说明:东欧与中国的情况根本不同,因此苏联、东欧式改革无法移植到中国。 那么,中国领导层今后究竟将把中国引向何方? 从目前的分析看,中国将国家政策分为对内用与对外用、采取两面政策的前景占据主流。 即判断认为,对外不直接谴责苏联、东欧的变革运动,对内则大规模反资产阶级运动将愈发激化。最终开放、改革政策不得不后退到一定程度,但预计不会完全关闭外资进入的门户。 中国倾向于统制经济而非市场经济的迹象已在多处出现。 尤其以为强化中央政府经济管理能力而试图新设“生产委员会”的动向最具代表性。生产委员会无异于去年春天被赵紫阳废除的国家经济委员会的翻版。 国家经济委员会一言以蔽之,是充当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司令塔角色的机构。它被推进市场主导经济的赵紫阳关闭,但随着中国保守回归之风兴起,现在显示出仅换名称便再度复活的动向。 中国最大企业集团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会长、民族资本家荣毅近期表示‘在目前的紧缩政策下无法继续经营’并表明辞意,鲜明地显示了这一趋势。 无论如何,背负400亿美元以上外债的中国既不能突然关闭对外门户,但内部力量也尚未成熟到足以推进苏联、东欧式激进改革的程度,因此共产党领导层短期内恐难避免在开放与封闭之间来回的危险走钢丝。〔李勇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