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朴明星女士才浑身乏力、拖着脚步回来。一直以来只花掉一点点宝贝似的工资、其余全部存入银行定期、靠复利上再滚复利而暗自得意的朴明星女士,在大钱难赚这一令人窒息的现实面前举起了白旗。 ‘明知道丈夫一个人守着病床,居然太阳都落了才回来!’ ‘对不起。有点事情。’ ‘电话留着干什么用的。该死的。’ ‘为什么句句话都像在审犯人!你凭什么用命令口气,我就非得用敬语。’ ‘那你也对我这样那样、像使唤下人一样不就行了!丈夫算什么冻死的鬼,去死吧,是这个意思吧。’ 整天被关在房里的金明夫也因不快指数高涨,一股劲地发火。 ‘哼。为什么不能柔和一点问一句“出了什么事”呢,不能吗?’ ‘是啊。要解释说自己在外面饱看别人家的男人,那是难开口的吧。’ ‘别人家的男人?’ ‘没错!三点就下课的人,为什么到八点才回来。我看了你的课表,今天是三点结束讲课的日子。就是把丈夫当狗屁一样看待才这样。’ ‘是啊。我和一身钱味的绅士们谈笑风生回来的。’ 本想甩出一句“回来了”,却勉勉强强改成了“晚了”,硬加上了敬语尾。 ‘真让人恶心。’ ‘你说什么?’ ‘我说恶心。’ 直到确认了她是金明夫律师的妻子、大学教授、拥有教育学博士学位的教授身份,他们才把她训诫释放。 ‘我呀,是让K小姐案件胜诉的著名律师金明夫的妻子。’ 于此,那个脸瘦得像干菜叶、只有眼睛像发光体一样滴溜溜转的审讯警官,忽然像春雪一样融化下来 ‘实在对不起。您真是冤枉了……。’ 看着他这般奉承,她对带“士”字职业那种狂热的信赖感和社会公信力,不论是否行骗,都突然感到一阵恶心。所以她本是下了再下决心,绝不能把金明夫让给马粥街的那位大婶儿才回来的,可面对丈夫轻蔑女性的咆哮式情绪化发言,她又回到了倔强的女性解放论者。女性首先应当从语言的不平等中寻求平等。此刻,比起3000万韩元缩水到一半的冤屈,她想起丈夫当年一声不响凌晨一点才进门的过去,怒火开始爆发。
1990-02-07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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