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2-03 | 鄭在淑

艺〈67〉〈一中 金忠显〉巨匠的世界 线形旋律…如观音乐中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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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克利的画淡泊、安静、小巧。他用几根线条和似涂未涂的浅淡色彩编织出童话般的故事。 他在饱受多发性硬化症折磨、面对死亡之际所画的《美丽的女园丁》,看上去如同孩童毫无雕饰的手笔。这幅仿佛手握各色蜡笔一路涂抹而成的园林风景,展现出一位试图毫无赘余地表现自然与人的独特画家之眼。 “说我的画像童话,似源于我作品的线形构图。我努力在作品中把具体的形象,例如人的形象,与线要素的纯粹表现结合起来。” 克利所设想的美术家的工作,近似于科学家的使命。以简洁而具持续性的语言解读宇宙的复合意义的人,他们的作品应当成为一种解说者,使人们能够轻易地看待这不可思议的森罗万象。 “美术不是再创造眼睛能看见的东西。美术是使事物得以被看见。” 出生于音乐教师之家的克利,最初梦想成为出色的音乐家。少年时代他在音乐家与美术家之间徘徊,最终把一生押在美术上,但其画中呈现的音乐性要素支配着克利作品的整体气氛。他所喜爱的作曲家巴赫与莫扎特的清澈音乐,悄然渗入他的绘画世界。如同抓住几个和音来组织旋律的作曲家,他用几根短短的线条创造出他想呈现的风景与人物。 克利把构成绘画的基本要素看作线、明暗、色彩三者。 “线是大小,即可测量的量。明暗是一种重量。色彩是质。画家手持这三种形式手段进入构成作业。构成作业是有意识的、创造性努力的顶点,因此我们可以说生活在永恒的创世纪之中。” 《鸣叫的机器》是一件能让人窥见他称之为“洗礼仪式”的取名之重要性的作品。他把为完成的作品取名视为又一个创作过程。克利作品的标题富有魅力、充满诗意,清新而有趣。《航行的城市》《欲有所成的徘徊》《帷幕后的恐惧》《自由却被安全地保持》《死与火》等,与画面一同挥舞着令人震惊的力量。那种惊讶是令人不安的惊讶,摇动着我们沉睡的内心深处。 以几根简单线条和近乎无彩的清淡色彩画成的《鸣叫的机器》,呈现的是转动把手便会发出小鸟叫声的简单装置。“机器鸣叫”这句话精妙地概括出对20世纪文明社会的冷嘲,读来如同读完一则伊索寓言或贤者的断想后的顿悟。 1929年游历埃及的克利,被象形文字、巫术符号以及史前时代洞穴壁上的刻痕所吸引,花了大量时间加以研究。他想学习那些符号中所蕴含的丰富情感与思想,晚年则把符号与象征运用到自己的作品中,创造出更为凝缩的画面。《美丽的女园丁》中也可见到这样的符号与象征。 因病痛缠身、纳粹的暴行以及席卷欧洲的战争威胁,克利的晚年是阴暗的。他的作品被纳粹打成“颓废艺术”而遭没收,但克利不随美术思潮与流行起舞、毅然坚守自身创作精神的典范态度,为众多年轻画家留下了教训。 “画家无论有无成为哲学家的意愿,都是哲学家。他既不像乐观论者那样主张这个世界是一切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世界,也不断言它是最坏的世界而放弃。他这样说:现在的这个世界并非唯一可能的世界。” 〔记者 郑在淑〕

保罗·克利 (Paul Klee) ▲1879年生于瑞士明兴布赫塞 ▲1921~30年任德国“Bauhouse”教师 ▲1940年在洛迦诺逝世

[照片] ◇《鸣叫的机器》[1922年作,41.3X30.5厘米] [照片] ◇《美丽的女园丁》〔1939年作,111x81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