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小时候当街头孩子头的脾气终于出来了!” “什么?” 岳母曾开玩笑说过“你不知道我们明成小时候是巷子里的流氓头子吧”,这句随口而过的话,金明富偏偏在这种情形下当作盾牌抛了出来。 “是啊。那你呢?听说你6·25时在大邱吃猪食粥,跟着扒手当掩护的。我们要不要互相比比谁更丢脸!” 金明富六岁那年在避难地失去了父母兄弟,跟着扒手们替他们打掩护,靠讨猪食粥吃过了一个月左右。 当妻子连吃猪食粥的事都翻出来时,金明富反倒找回了大丈夫的体面,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我从小就受偷东西的训练。我有偷窃癖。我什么都想偷,偷东西让我感到刺激。” 他不停地像自虐般地笑。怎么今天这么倒霉,一整天听的都是贼鸥、扒手掩护,全是跟偷东西有关的恶言? “没错。我就是贼鸥。” 他像自暴自弃一样开始笑得喘不上气。哈哈哈哈。 “对,没错。我就是天下像屠狗辈一样的贼!” 他笑了好一阵子笑到快断气,然后用拳头砰地一下砸在床头的桌子上。 那一声之下,朴明成猛然清醒,恢复了理性。她一下站起身走进洗手间。然后为了漱洗自己变脏的嘴、把脑子里洗干净,让冷水浇在头上。可无论把淋浴开得多大,她胸中又腾起滚烫的火团。 难道我的年纪已经到了更年期歇斯底里? 是抑制功能麻痹了吗?她把热水放满浴缸,进去伸开双腿。 然后用冷毛巾拼命去降下涌上双颊的热。 是我白白打了那通电话吗?权美子那个朋友是没有丈夫过日子的人,不管出什么差错都止于她自己,可我有个凶悍、自尊心强的丈夫像狮子一样咆哮着扑上来,怎么说出了大事是事实。那头狮子要怎么赢?比自己智力更高、力气更大、讲理也更强的出色丈夫,怎样才能让他乖乖回到自己身边? 被张京子迷得魂不守舍的丈夫,大概会就那通电话的事事事纠缠不放。
1990-02-01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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