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苏共总书记戈尔巴乔夫大力推进的改革(perestroika)政策可能失败的担忧之声,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 戈尔巴乔夫以重建、改组苏联整个社会结构为目标,积极推进改革政策已有5年。事实上,正如席卷东欧的改革热潮及随之而来的冷战壁垒瓦解所显示的那样,改革政策在对外方面发挥了足以改变世界地图的巨大威力。由于改革在对外方面的这些成就,美国时事周刊《时代》去年底将戈尔巴乔夫评选为80年代人物,同时不吝赞美之词,称他相当于人类历史上三次主导人类认知科学革命的哥白尼、达尔文与弗洛伊德的合体。 然而,在世界历史舞台上开启奇迹闸门的戈尔巴乔夫改革政策,在苏联国内却未能发挥威力,反而形成了威胁改革本身以及戈尔巴乔夫前途的悖论局面。 苏联副总理列奥尼德·阿巴尔金与苏联改革派旗手鲍里斯·叶利钦,分别在本月15日、16日与外国记者会面时表示,改革政策实施已进入第5年,却仍无明显可见的成果,苏联国民对此不满很大,并警告称,如果现领导层不能在短期内消除这种不满,领导层有可能自我崩溃或被赶下台。 美国的苏联问题专家乔治·凯南也评价称,戈尔巴乔夫的改革政策未能回应消费者的期待,反而加剧了民族纠纷与民族主义运动,迄今总体上是失败的,并指出戈尔巴乔夫正面临巨大的难关与风险。另一方面,美国国防部长切尼公开表示,为应对改革失败,美国必须维持强大的军事力量,明确表明不能排除后冷战时期东西方和解气氛逆转为最坏局面的可能性。 那么,使戈尔巴乔夫的对外声望黯然失色、加重人们对改革对内失败的担忧、甚至令人预测其可能失势的因素究竟是什么? 那就是已达严重程度的经济困难,以及不断喷发的民族主义热潮。 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具有对苏联整个社会结构进行改组的广义含义,但其最终追求的目标可归结为:国家的盐要为人民提供更好的生活。然而,改革实施已进入第5年的苏联,由于各项经济条件不完备,加之国民意识仍沉浸于旧时代的惯性,无法跟上改革带来的快速转变,因而未能取得引人注目的成果。 据苏联最近公布的统计,1989年度预算的财政赤字规模为920亿卢布(1550亿美元),达到国民生产总值(GNP)的11%。考虑到国家经济与财政赤字是天敌关系,如此庞大的财政赤字是无法仅靠局部冲击疗法解决的重症,是折磨苏联经济的因素。 累积的财政赤字及由此导致的货币滥发,引发了超过10%的通货膨胀,使卢布价值下跌,这也是助长苏联经济困难、尤其是严重物资短缺的重要因素。因为感到不安的消费者产生了以货易币的心理,只要是商品就不问是什么一概抢购。 目前苏联市民储蓄或个人持有的卢布规模估计超过4000亿卢布(6120万美元)。 日用品短缺的恶化迹象,也可从改革使国民欲求喷发、工资上涨幅度远超消费品生产供应增长中看出。1989年度苏联个人收入上升12.9%,而消费品生产与劳动生产率增长率分别仅为7%和2.5%。 另一方面,通过按资本主义国家方式改组企业经营,以激活长期亏损或生产率低下的企业,这一意图在从经营者到普通职员都缺乏市场经济经验的土壤上,也难以轻易立足。 在传统上一直忽视供求法则的苏联,按此法则形成价格体系并非一两天能实现的事。反而出现了对无论亏损与否都由国家定价并弥补亏损的旧体制的怀念之情。 戈尔巴乔夫所追求的改革危机,也表现为民族主义热潮的升温。 改革要取得成功,自由化、民主化工作就必须持续推进,而越是如此,少数民族的独立要求就越强烈。戈尔巴乔夫最近亲自前往要求独立的波罗的海三国之一立陶宛却未能说服对方,正是这种内情的体现。〔崔范记者〕
[照片] ◇苏共总书记戈尔巴乔夫的改革政策在国内正受到严重经济困难与民族主义热潮的威胁。(图为莫斯科市民在街头摊位前排队购买商品的情形)〔崔范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