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决定开展的以提高生产率和节约为目标的全民突击运动,似乎直截了当地暴露出已碰壁的朝鲜经济的苦恼。这并非一贯的生产督促或物资节约。从他们自己称之为“为以自身方式坚守社会主义大义到底所必需的强力运动”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事态是严重的。事实上,今天的朝鲜经济显然已处于不靠这种运动寻找突破口就无法维系的境地。 朝鲜如此强调提高生产率的必要性,恰恰说明了朝鲜经济的落后。而强调节约则说明物资短缺的严重性。这是必然的。朝鲜一直追求的自给自足体制最终带来了生产技术的落后。即便引进所谓新技术,也是来自苏联的陈旧技术。苏联自身在生产技术的诸多领域都因落后而处境艰难,朝鲜又能好到哪里去。因此朝鲜只能把苏联所患的病重演一遍。事实上,在没有竞争、没有利润动机的社会主义经济中,生产率的迅速提高本就难以期待。 朝鲜也和苏联一样,没有为提高整体经济生产率而投资的余力。它把约20%的国民生产总值用于军费,并一直把投资重点放在重工业和军需产业上,而且也只能如此。既要维持自给自足的经济体制,又要谋求扩充军备,只能这样。其结果必然是轻工业落后、消费品短缺。朝鲜为强调节约运动的必要性而异例地承认包括衣食住在内的基本生活物资短缺,原因正在于此。这同样是苏联式社会主义经济运营方式所造成矛盾的直接暴露。 在这种状况下,令朝鲜劳动党政权更为焦虑的,恐怕是照此下去南北之间的经济差距将越拉越大。如今朝鲜的人均收入仅为韩国的四分之一。若考虑到朝鲜劳动人口占总人口的比率远高于韩国,劳动生产率的差距只会更大。在所有领域,朝鲜都越来越难以追赶韩国。不知朝鲜当局者和经济专家在多大程度上如实掌握了韩国的现实,但至少应当察觉到南北差距正在大幅拉开。 当然,这种差距既无法以朝鲜式的提高生产率运动来解决,也无法靠节约运动来克服。因为朝鲜要展开的提高生产率运动,严格意义上并非提高生产率,而主要是强化劳动和延长劳动;而节约消费运动不是缩小南北生活水平的差距,而是使其进一步扩大。 2 朝鲜经济若要追赶韩国经济,首先需要生产率的迅速提高。不,即便只为不让南北差距比现在更大,也需要生产率的迅速提高。但这不可能通过延长时间或集中投入劳动之类的劳动强化来实现,而必须靠不断的技术革新和新技术引进、生产设施与产业结构的现代化来解决。然而这需要投入巨额资本。可对于仅凭过重的军费负担和陈旧重化工业的维持就已吃力的朝鲜而言,目前几乎无望解决。只要仍以自给自足体制为方向,就只剩下强化劳动这一手段。 如果说有解决问题的途径,那就应当在通过缩减军备、削减重工业投资等改革来筹措资本,并以积极的对外开放果断引进外资和新技术中寻找。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放弃对韩国的对抗姿态,把韩国当作善意的竞争者、当作韩民族共同体内的合作者来对待。 朝鲜面临的消费品短缺,其根本解决之道也不是物资节约或强制忍耐,而应在消费品产业的发展和消费品供给的划时代增加中寻找。当然,这一点与生产技术革新和生产设施现代化一样,最终不靠改革开放也难以解决。 然而朝鲜仍顽固拒绝改革和开放。可以说,提高生产率运动和节约忍耐运动正是为了拒绝改革开放。因此朝鲜劳动党宣布要以自主方式搞社会主义。但越是如此,随着时间推移,朝鲜经济将成为孤立的落后经济,并将对南北差距的扩大无能为力。
1990-01-30 | 서울경제
[社论] 朝鲜经济的社会主义症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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