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经营研究院主办月例会 郑求铉教授主题发言要点 企业如同活生生的生命体。正如一切生物为在环境变化中生存而改变自身形态或体质、开发新能力一样,企业也会顺应国内环境的变化改变自身面貌,竭尽全力强化竞争力。今后的90年代预示着巨大的变化浪潮。政治上,90年伊始保守大联合已经启动;经济上,土地公概念、金融实名制、资本自由化已近在眼前;社会上,高工资、老龄化时代正大步走来。从国际上看,国际竞争更加激烈,区域集团化倾向不断强化。在这种急剧变化的环境中,企业究竟会呈现何种面貌?韩国经营研究院(院长郭秀一·首尔大学教授)在迎接90年代之际,以“90年代韩国企业的面貌”为主题举行了月例会。22日在首尔希尔顿酒店大宴会厅举行的会议由池清教授(高丽大学·经营学)主持,身兼“21世纪委员会”委员的郑求铉教授(延世大学·经营学)作了主题发言。以下是当天主题发言内容摘要。[编者注]
在迎接90年代之际,能以“90年代韩国”企业的面貌为主题作发言,深感荣幸。 要了解90年代韩国企业究竟会呈现何种面貌,首先要回顾过去10年间企业的变化,而企业是环境的产物,因此还要考察今后10年间企业环境的变化。只有这样,才能描绘出企业为适应环境变化将呈现的面貌。 首先,将过去10年韩国企业的变化分为▲财阀结构▲国际化▲劳资关系▲民间自律经济▲经营合理化五个方面来考察。 若将财阀定义为在家族支配下向非相关事业多元化的企业集团,那么从我国企业结构仍是财阀结构这一点看,并无大的变化。财阀与政府共同主导经济这一点也是如此。 无论70年代还是80年代,财阀在国民经济中所占比重也没有太大差别。即便以十大财阀而论,也只是靠后的排名有所变动,前列并无差异。我国财阀诞生于70年代初,现在反倒可视为成熟期。 然而在国际化方面出现了巨大变化。80年我国企业的海外直接投资不足5000万美元,而据89年统计已超过9亿美元。去年可视为我国企业海外投资与外国企业对国内投资持平的第一年。由此出现了各自拥有8~9家海外子公司、可称为跨国企业的三星电子、金星社等企业。 此外,我国企业还经历了确立新型劳资关系的阵痛。环境已不同于过去所谓劳动运动受压制之时,民主化之后被压抑的要求一齐喷发,企业面临确立新型劳资关系这一新课题。 另外,政府在80年代初虽标榜民间自律经济,但实际上仍是官方主导经济,并无大的变化。政府依旧手握审批权规制企业活动,由官僚运作经济的思维方式也一并沿袭下来。 不能说企业在经营合理化上付出了很多努力。这是因为我国企业人士与其说发扬企业家精神,不如说更多仍带有“蓄财家”的一面。我国经济近来陷入危机,也正是因为企业家仍停留在蓄财家状态,懈怠了提升竞争力的努力。倘若发挥企业家精神,努力开发技术、培育营销能力,企业的国际竞争力短板也不会因工资上涨或日元升值而立刻暴露。 概括过去10年企业的变化,可以说在国际化与劳资关系方面有很大变化,而在财阀结构、官方主导经济、经营合理化努力等方面几乎没有改变。 那么,来思考一下今后至2000年这10年间企业将面临的环境。 第一,可称为民主化、多元化社会的新政治社会秩序将到来。权威主义政治、在整齐划一命令体系下的垂直型社会,如今正转向多元化社会。这一变化也给企业带来许多启示。企业今后需要关照的利益相关者群体(stake holder)将增多。过去只需留意政府,今后则必须兼顾政府、员工、股东、消费者、地方社会等多元群体来开展企业活动。 在向民主化、多元化社会过渡的同时,保守社会的定型也将是一大变化。近来新党创立也可从这一脉络理解。因为近3~4年虽然刮起革新之风,但我国国民根本上是保守的。 第二,高工资社会的定型。目前多数企业尚未适应而陷入困境,但高工资社会不可避免。 工资走势将改变产业结构,并催生新的人事管理惯例。特别是10年后,现今人口构成比重较高的15~30岁群体将变为25~40岁,成为经济的中坚。正如日本职场人平均年龄为40岁所显示的,企业成员将趋于老龄化。 第三,南北韩关系的新发展将创造新的事业机会。随着南北关系进展,我国企业可以接触新的劳动力、市场和资源。特别是若能利用朝鲜廉价劳动力,所谓夕阳产业或可找到出路。据了解,香港已在纺织和电子产业领域探索利用优秀而廉价的朝鲜劳动力的方案。 此外,若与朝鲜的经济交流扩大,企业便可正式进军中国,特别是同胞聚居的延边,从而开拓广阔市场。 第四,全面开放时代的到来。按照自80年起推进的进口自由化政策,制造业的进口自由化率已超过99%,如今只剩部分农产品。就外国人投资而言,制造业几乎已全面开放,只有服务业尚属悬案。90年代虽各领域略有差异,但全面进入开放经济是确定无疑的。由此,企业将面临新竞争者登场这一新环境。新竞争者已经出现,我认为在90年代初将显著显现。 第五个变化是信息化社会的推进。德鲁克教授曾称之为知识化社会,信息化社会到来后,工作方式与购物形态将发生巨大变化。这一变化的方向,只要想想如今传真机带来的变化便可推知。这种趋势将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推进。 以上五点可称为巨大变化的浪潮。企业将在新的变化浪潮中迎来“三新时代”。过去有能力购物的阶层占消费者的20%,随着收入水平提高,购物阶层将增至60%,由此产生的“新消费者”;迎来民主化时代而提高声量的“新劳动者”;随市场开放进入国内、蚕食我国企业市场份额的“新竞争者”,正是“三新”。 如今剩下的课题是,企业在这种变化浪潮中如何适应。随着环境变化,作为环境产物的企业究竟将如何适应,90年代的企业又会呈现何种面貌? 正如开篇从五个方面回顾了过去10年企业的变化,以下也从五个方向来探讨90年代韩国企业的面貌。 首先,财阀支配型所有结构是我国经济的严重问题。以财阀为中心的所有结构阻碍了公平的收入分配,深究下去,则与企业伦理、与国家利益的一致性、章鱼式扩张等几乎所有问题相关联。 因此近来企业形象非常差。据某项舆论调查结果,财阀企业的形象甚至比外国跨国企业更差,其原因被指为过度庞大、所有权集中、过度多元化。 那么今后10年,迄今的所有结构究竟会改变吗?先说结论,可以说财阀所有结构不会改变。因为财阀结构若无人强制推动,就不会改变。与美军政当局人为解散财阀的日本不同,从周边环境来看,我国所有结构的根本性改善恐不可能。 不过我认为,股权所有结构将渐趋分散,逐步得到改善。 此外,虽然所有与经营不会以理想形态分离,但职业经营人的比重将逐渐加大。因为在协调工会等新利益相关者群体的利益关系方面,推出职业经营者比所有者亲自出面负担要小得多。正因如此,日本财阀早已把“君临而不统治”的经营方式作为惯例固定下来。我国也将渐呈类似形态。 此外,随着经营日益复杂艰难,感到头痛的所有者退居其后、把经营交给职业经营者的可能性很高。即便不是所有与经营的分离,职业经营者也将日渐受到重视。 然而难以期待革新性的变化。以现有所有结构,所有与经营的完全分离很难,加之企业与社会文化中接纳非所有经营者的意识也缺乏支撑。要使非所有经营者立足,必须有能够客观衡量经营业绩的标准。 劳资关系有两种情景:一是劳动运动政治斗争化而恶化,二是局限于改善劳动条件、要求加薪而趋于好转。 但考虑到我国国民根本上保守、国际竞争日益激烈的现实,我预计劳资关系将趋于稳定。特别是必须维持国际竞争力的压力,将在稳定劳资关系上发挥重要作用。必须在出口市场上与日本、台湾竞争的我国,工资过高必然失去市场。新加坡也曾一度实行高工资政策,增长受挫后便采取工资冻结措施,由此可见竞争压力对劳资关系影响很大。当然,劳资关系要稳定下来还需数年。 此外,由于15~30岁人口众多,劳动供给将增加。但在高工资趋势下企业不愿新增雇用,失业问题必然发生。 对既有员工不得不支付高工资,而社会上随劳动供给增加失业者增多,在这种矛盾现实中,企业将选择拆分企业作为对策。不断分拆大企业组建中小企业,可以减轻加薪压力。正因企业会这样适应环境,高工资要求必然存在限度。 我认为,大企业将呈现出让中层管理者离职去经营中小企业、并以增加外部发包代替自主生产的方式来减轻人工费负担的动向。与此同时,多工厂企业将大量出现。 另一方面,自动化投资预计也将大幅增加。 第二,要引导企业通过经营合理化提升国际竞争力,前提是政府抑制房地产投机。 推算方法虽略有差异,但据了解88年间房地产投机带来的资本收益超过了国民生产总值(GNP)。在这样的环境中,谁还会专注于提高生产率、关心真正重要的国际竞争力提升呢?企业的房地产投机应受指责,但某种程度上也有环境使然的一面。 培育尖端产业、产品开发、提升营销能力、高附加值化、经营合理化等堆积在我国企业面前的课题,也只有抑制住房地产投机才能解开。通过这种经营改善,企业只能满足于把利润率提高1~2%左右,而搞房地产投机则可能获得数十%的收益,不去关注通过经营合理化提升国际竞争力也就理所当然。 可以说,提升国际竞争力这一课题取决于能在多大程度上遏制房地产投机。 同时,对日本的经济从属似将加深。日元升值时曾一度认为可以追上日本,但从当前来看,即便不愿承认,也已明确我国根本无法追上日本。 因此我认为,我国在90年代将完全被纳入日本的产业结构。日本如今正迎来产品高档化的全盛时代。仅以汽车而言,不只是横扫大众轿车,在最高档跑车市场也走在前列。日本尽管面临高工资和日元升值,却凭借高时尚化维持了竞争力。而在其下方,由韩国占据中等价格与品质产品市场的现象将加深。好听说是国际分工,实则是经济从属。 企业也将越来越多地与日本合作,力图占据除日本支配的高端市场之外的中端市场。 特别是在全球区域主义强化的趋势中,生活在日本“日元集团”阴影之下的可能性很高。 即便如此,国际化仍将逐步推进。国际化在某种意义上与商品、资本、投资开放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例如,设想索尼或松下这样强大的日本企业正式进入国内市场。金星社或三星电子将一点一点失去代理店。最终出现市场被分割的现象。 由此,迄今的垄断寡占式市场支配结构不得不改变,市场趋于细分。企业必须付出大量努力逐一攻占细分化的国内市场;若在竞争中落后,就不得不走向海外。 如此,国内市场的开放将促进国内企业的国际化。我国经济对世界经济的依赖程度也将随之提高。 最后,官僚主导的经济将趋于弱化。若走向内阁制,政治的作用将增大,官僚的影响力则减弱。政治作用增大后,环境、公平交易等将受到强调。 另外,实行内阁责任制后,存在像意大利那样政治与经济分离的情形,也存在像日本那样利权政治化的情形,而我国属于后者的可能性高得多。 与此同时,迄今是官僚居上、企业居下的结构,今后将加入国会与媒体,由官僚、国会、媒体、企业四方相互作用来引领经济。 90年代企业的新面貌可概括为▲财阀支配下职业经营者地位强化▲新型劳资关系定型▲对日本经济的从属▲国际化▲官方主导经济弱化。特别是由于竞争条件变化,企业为求生存,需要抢先占领市场的战略。 财阀支配经济的根本结构虽不会改变,但依企业采取何种先占战略,财界格局将发生巨大变化。此外,新的成长型企业将登场,内需企业与出口企业之间的界限也将消失。[整理=崔性范记者] [照片] ◇90年代韩国企业将呈现▲财阀支配下职业经营者作用增大▲劳资关系稳定▲国际化的面貌,若房地产投机重演,则预计将懈怠强化国际竞争力的努力。图为在韩国经营研究院主办的月例会上,延世大学郑求铉教授以“90年代韩国企业的面貌”为题发言的情形。[赵大衍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