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同含泪吞芥末般的一刻一刻,与笑着吃蜜糕的甜美短暂时光,还有既非此又非彼、满是惯性、充斥着空气腐坏气味的所谓婚姻,究竟为何要去缔结,又往这散发霉味的婚姻上喷解毒剂、换清凉剂, “喂,我们家先生啊。他呀,说我要是两天不在,他就像孤儿一样活不下去,哪儿都不让我去。哎呀,我也想去趟那个欧洲旅行。” “喂,就干脆撒手走人嘛。你有钱吧?如今没有五百万韩元私房钱的女人,还算是人吗?” 这是在某个中产阶层聚集的女性专用地下桑拿休息室里,两个赤身裸体的中年女人的闲谈。 “喂,我当然也有把互助会分得的钱放进短期金融票据的。过一千万的日子早就有了。” 她意气洋洋。即便乳房的线条已经下垂,只剩下大大的乳头,即便24英寸的腰围涨到34英寸、40英寸,她们也并不觉得羞耻,反而因省下菜钱、省下零花钱偷偷积下的私房钱而自得,想要炫耀一番,于是掺些吹嘘,把对丈夫说不出口的一级机密悄悄透露给朋友。 “喂,你就闭上眼睛去吧。听说男人们打着出差的旗号,搂着漂亮的小姐去海外出差的老板多的是。那位孟女士你知道吧,这次开了貂皮大衣店的那个胖子。我们不是有一次在欧洲旅行互助会上见过嘛。” “嗯。那个没胃口的女人。” “是啊。你都没试吃过,还谈什么胃口?听说那女人的丈夫是个十足的美食家。真像个皮革公司老板,好像是个很重皮相的人。把当女秘书的丫头安置在公寓里、给她安家被发现了,闹着要不要过下去,后来给正房太太开了家皮草代理店,小妾也甩掉了,可上个月听说欧洲旅行又把那个女秘书带去了。正闹着要离婚呢。” “糟糠之妻受了冷待是要遭报应的。当然,一定遭报应。” 连那么常见的欧洲观光旅行都还没去过一次的女人大发雷霆。这类过敏性新闻,是所有家庭主妇厌烦到极点的憎恶、轻蔑与恐惧的独家爆料。 “喂,我们也能不能鼓起胆子,带个男情人去欧洲旅行一趟?” 把去过两次欧洲当作勋章挂在胸前招摇的崔女士,其烦恼在于要向那位不知是否在外偷情、含糊其辞地以肝不好为由推托同房已达六个月的丈夫白会长的胸口捅上一把复仇之刀。听公司会计部长透露,担任运动鞋厂商会长的丈夫资产超过200亿韩元,她便只是咂嘴,每晚仍用橄榄油为这连同房都不肯的丈夫按摩肥胖的双脚,还替他修脚趾甲。她有时会幻想那双脚躺在坟墓里,随后又对着丈夫递来的100万韩元支票啧啧亲吻, “亲爱的,您可得活到一百岁呀。” 如此撒娇。不过,她还是个连男侍酒吧那类地方都没去过的贤妻良母。
1990-01-21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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