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1-21 | 폴 새뮤엘슨

[世界硕学专栏] 保罗·萨缪尔森<美国MIT教授·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大变革 东欧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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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病人死亡时,有能力的医生能够确认死因。此时验尸资料可以印证诊断的准确性以及治疗方法是否得当。 与此相似,罗马尼亚、捷克、东德共产党一党独裁的崩溃,使人们对共产体制是否健全有了新的视角。世上还有比罗马尼亚齐奥塞斯库政权更低效的政权吗? 齐奥塞斯库为偿还一半以上外债,强迫国民过紧缩生活。他为何如此急切?负债发展中国家领导人常用的借口——“若不遵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实施紧缩政策的劝告,借款就会被冻结,别无他法”——对他并不适用。 齐奥塞斯库被处死后,在建的总统宫向国民和外国媒体公开。如同凡尔赛宫和埃及金字塔,这座宫殿也是用贫穷国民的血汗建成的。 凡尔赛宫至少可以自夸其美观。金字塔至今仍保持着威仪。而在罗马尼亚,这座暴政的象征性建筑在竣工之前就注定要被拆毁。 如此巨变在经济学上包含着什么教训? 阿克顿勋爵留下名言:“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 我感到遗憾的是,经济学是一门过于复杂的学问,难以用简单的轶事或浅显的标语来概括。因为在经济学的世界里,一则精彩的轶事常常伴随着另一则与之相矛盾的轶事。 最近,除了报道东欧官僚制僵化的新闻之外,一篇论及现代资本主义实状的报道吸引了我的注意。那就是《华尔街日报》关于1985年美国纳贝斯克公司被烟草财阀雷诺兹公司收购的详细内情报道。由此诞生的RJR纳贝斯克公司,去年又以史上最高金额被KKR公司收购。 伊梅尔达·马科斯的数千双鞋只是奢华生活的一个例子。这些靠烟草业和糖果业成长起来的新兴财阀,其经营的散漫程度不逊于成吉思汗或齐奥塞斯库。 他们一时兴起就买下昂贵的飞机。为了短时间的社交活动以抬高经营层的威信,还给知名高尔夫球手和艺人发薪水。将公司从温斯顿-塞勒姆和纽约迁往亚特兰大所花的巨额费用,最终转由股东承担。 此外,经营层还提出要以荒谬低廉的价格收购本公司股票。这一提议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被拒绝。 如果以上说法听来不似真实,请直接查阅《华尔街日报》。 正如英国作家萨克雷写《名利场》时称其为没有女主角的小说,我也得请读者谅解,我的故事是一则没有朴素教训的轶事。 关于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经济的现实,至少可以指出以下几点。 第一,东欧一旦引入市场经济,共产党领导层和官僚的权力滥用将受到抑制。 第二,但正如波兰的经验所示,市场经济原理并不会使国民摆脱管控。取代过去强制性管控的,将是公正的管控。价格机制存在扩大贫富差距的问题,但能提高资源配置效率,并引导供给随需求扩大。 第三,美国的寡占财阀一直安于相当大的市场支配力。然而弱肉强食式的企业并购(M&A)热潮,在减少垄断与寡占的经济低效方面起了一份作用。而且具备强大竞争力的日本、新加坡等外国企业,在瓦解垄断寡占体制方面比能干的律师更为有效。 90年代是世界秩序重组的时代。市场经济体制的扩散将在这一潮流中担当重大角色。造成巨大损失的各种管制措施若消失,经济效率就会提高,从而促进增长。 然而,不能用黑白逻辑来描绘新秩序的格局。纯粹的资本主义与纯粹的共产主义从未有过势均力敌的较量。资本主义早已把共产主义打倒在地。 西德的混合经济体制在经济与政治自由两方面都已超越东德的社会主义体制。东欧若运气相助且经济运营得当,并不会回到自由放任主义式的经济。 对东欧的前景而言,更具现实可能性的是混合经济。这是一种以市场机制为基础、通过税制及各种经济法规缓和收入与财富不平等的经济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