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1-14 | 鄭在淑

艺 <65> <一中 金忠显> 巨匠的世界 本世纪美术界最大的破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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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小说家蔡万植1934年的作品《现成的人生》讲述的是殖民地量产出来的无力“知识分子”的故事。主人公P是个失业者,口袋里揣着卖书换来的钱叮当作响,苦恼午饭是吃雪浓汤还是用糖饼将就。他的人生是P也好、K也好、满街皆是的现成品人生。 马塞尔·杜尚1915年前后发现的“现成品(ready-made)”概念,也是以大量生产的工业时代商品为素材,隐喻人类生活含混的意义与艺术活动的令人作呕。人们看到摆在展厅里的便器大吃一惊,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件题为《泉》的作品。男用便器竟是美术!杜尚可以说是发现了美术界美洲大陆的哥伦布。 他写上便器制造公司的名字理查德·穆特(R-Mitt)的签名和年份,把废弃的便器拆下来搬进展厅,除此之外看似什么也没做,然而杜尚却把“看不见的”巨大变革概念植入了美术史。 杜尚说过“不带来冲击的画不值得画”,他把一直被当作神圣高贵领域守护的艺术彻底剥光,在他的“现成品”作品中展示了“艺术是毫无意义的荒诞”“艺术是骗术”。一把平凡的铁铲、搁在凳子上的自行车轮子,甚至在列奥纳多·达·芬奇《蒙娜丽莎》复制品上画上小胡子的作品,都是杜尚对既有社会与艺术的哄笑与挑战。 他这种反艺术观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诞生于苏黎世“伏尔泰卡巴莱”的“达达”相连。离开变成战场的祖国而聚集到瑞士的欧洲艺术家们,抗议人类文明的发展最终冲向战争这一浩劫,高呼对人类创造的一切过去文化的反叛、对既有价值秩序的无视,以及对破坏、无意义和虚无主义的赞颂。 就连达达(dada)这一名称,也是在翻词典时偶然发现的法语中儿童常用的“木马”一词,是“无意义”的象征。“随你喜欢”是“达达”艺术家们唯一的艺术观,以“现成品”为代表的杜尚作品世界在他们的欢呼中被接受。在经纽约、柏林、汉诺威而在巴黎落幕的达达运动中,杜尚以闪光的批判精神和机智被视为“先锋派”的核心人物。 在都是画家和雕塑家的兄弟之间,他几乎靠自学把所谓新美术样式的一切——印象派、象征派、后期印象派、野兽派、立体派、未来派等——全部消化为己有,并发现它们既不适合自己,也不适合这个时代。《下楼梯的裸女》是他在无所顾忌地遍历这些美术样式之后、转向反艺术之前所展示的几乎最后一件作品。这幅画追随落在下楼人物身上的光线,延续其移动状态,把某一时点的瞬间位置变化像慢速录像那样加以处理。这里裸体消失了,“运动”即时空本身成为画的主题。 正如从他拿出“现成品”一事可以看出,杜尚对生的态度带有浓厚的虚无主义色彩:“生是‘忧郁的戏弄’,是‘无从掂量的无聊之物’。” 他喜爱西洋棋,自认是“艺术界的小丑”,晚年几乎把全部时间用来刺激和唤醒有才华的朋友们的精神,而非制作作品。 他曾警告“沉醉于松节油(溶解油画颜料的油)的画是欺诈”“我们想错了、感觉错了、看错了”,作为本世纪美术界诞生的最大破坏者,他的名字被不断提起。 [郑在淑记者]

[照片] 马塞尔·杜尚(Marcel Duchamp) ▲1987年生于法国布兰维尔 ▲在朱利安学院学习美术 ▲1966年在伦敦泰特画廊举办大型回顾展 ▲1968年在纽约逝世 [照片] ◇《下楼梯的裸女》 [1912年作,147x89厘米] [照片] ◇《泉》 [1917年作,63x46x36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