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1-14 | 서울경제

共产主义会消失吗 <3> 本报崔范特派员走访苏联·东欧现场 “我们属于西欧圈”…回归愿望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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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人非常讨厌“东欧圈匈牙利”这种说法。他们说,如果非要做地区划分,请称之为“中欧匈牙利”或“东西欧门户匈牙利”。 ‘我们在历史上一直熟悉西欧文化圈。我们正在努力推进的改革,可以看作是克服过去40多年的断裂、重返欧洲的举动’在布达佩斯卡尔·马克思大学就读的霍罗瓦特同学强调匈牙利传统上融于西欧文化圈,并积极主张“回归欧洲”这一本来的精神故乡。这也意味着,斯大林主义式的极权文化完全不适合匈牙利的精神土壤。 事实上,匈牙利保留的西欧因素多于东欧因素。与以斯拉夫族为主体的其他东欧国家不同,匈牙利的马扎尔族占人口的98.4%,在种族上也显示出异质感;不仅如此,它原封不动地保留了曾称霸欧洲的奥匈帝国的传统与遗产;一战后虽曾建立共产政权,但不到4个月即崩溃,此后又经历了议会制民主主义等等,在历史上也与其他东欧圈国家有诸多差异。因此,二战后当隔断匈牙利与奥地利的“断裂铁丝网”竖起时,西方曾深感痛惜。 然而匈牙利政府于去年5月拆除了与奥地利的边境铁丝网,实现了打破与西欧隔墙的壮举。 在过去40多年里身为以苏联为顶点的共产阵营一员的匈牙利,能直接感受到的就是西欧化浪潮正汹涌而起。这是匈牙利政府以多党制议会民主主义和引入市场经济原则等一系列改革政策瞄准重返西欧之际自然出现的现象。 匈牙利的韩国大使馆所在的布达佩斯“论坛”酒店后侧楼房地下的一家迪斯科舞厅。耳熟的迈克尔·杰克逊歌曲伴着强烈的节拍声回响,20多名年轻人在狭小的舞池中穿梭。音乐换成埃尔维斯·普雷斯利催人心肠的歌曲,走上舞池的大学生亚诺什说‘这样的迪斯科舞厅在布达佩斯有20多家。为了享受流行歌曲带来的强烈感受,也为了排解下午4点就天黑、到早上9点才亮的漫长冬夜的无聊,我常来这里。流行歌曲有着与古典音乐不同的魅力’,边说边随着音乐做出激烈的肢体动作。 可比作首尔明洞的时尚与浪漫之街“瓦茨(vaci)”街。位于这条街中心地带的匈牙利首个合作投资项目——快餐店“麦当劳”里,同样能看到匈牙利人向往西方的面貌。在披头士甜美的歌声轻轻回响之中,前来点60福林(62福林=1美元)的“巨无霸”和可口可乐的人多到无处落脚。‘不分男女老少,很多人都爱来这里。特别是在年轻人中间,“巨无霸”和可口可乐文化正在迅速扎根’在这里工作的蒂梅小姐这样说着,在拥挤的顾客之间快速穿行整理餐桌。 走在街上很容易碰见的年轻男女接吻的场面,把头发染成各种颏色或做出奇特发型的朋克族,在瓦茨街路面上坐下弹着吉他高唱流行歌曲的牛仔裤男女,公然陈列色情杂志的报刊亭。所有这些现象,在被东西阵营这种极端二分法所驯化的反共国家记者眼中,甚至显得新奇。 匈牙利的西方取向在语言上也能真切感受到。若认为匈牙利是与苏联相邻的社会主义阵营国家而用俄语提问,匈牙利人大多不仅听不懂,甚至会露骨地表示不快。反而用英语或德语交谈,话就容易说开。最近在匈牙利,主要教授英语、德语等西方世界语言的外语补习学校日益兴旺。这种现象的背景,一方面是苏军对1956年“匈牙利事件”的残酷镇压所带来的民族反感,另一方面是在瞄准重返西欧的所谓“西方政策”浪潮中,人们认为俄语其实没有那么大用处。 电视频道同样充分显示出对西方世界的强烈执着。布达佩斯的电视频道中只有2个是匈牙利语广播,其余3个是以英语和德语播出的西欧广播。奥地利、英国以及欧洲频道的电波,从清晨到深夜进入匈牙利人的家中。在布达佩斯,电视不是让领导人无法欺骗国民的“傻瓜盒子”,而是切实发挥着“真相盒子”的作用。 匈牙利的酒店通过每个房间安装的付费录像,按小时播放西方制作的淫秽色情影片。只要付25马克,任何人都可观看。但更令人惊讶的是,有一家匈牙利公司计划近期在布达佩斯市内开设12家放映色情影片的成人店,并开设3处妓院。一位出租车司机悄悄透露,目前这家公司正以支付匈牙利工人月平均工资约20倍的2500美元为条件招募色情演员。匈牙利等共产阵营曾一度毫不留情地斥为资本主义极端腐朽形态的卖淫行为,如今在匈牙利正成为可以赚钱的生意。 与西方的经济合作也十分耀眼。匈牙利作为东欧圈国家,早在1988年9月就与EC(欧洲共同体)签订了经济贸易合作协定。根据该协定,EC将在1995年前取消对匈牙利2000多个品目的进口配额限制,匈牙利则向EC开放市场,从而构建起连接匈牙利与EC市场的一条纽带。 更进一步,据悉匈牙利最近强烈希望加入EC。另一方面,匈牙利已与西德达成350多项经济合作,并与奥地利签订了自由贸易协定。 匈牙利自去年1月起制定新公司法,全面解除对外国人的投资管制措施,并允许外资企业汇出利润。这是为外债和财政赤字所困的匈牙利为经济开发而积极引进西方资本的布局。结果仅去年一年就设立了总规模1亿美元的70多家合作企业,1500多家匈牙利企业与西方直接贸易。相比二战后至1988年综合投资额为3亿美元,这实在是惊人的增长势头。 虽然运营方式和形态与资本主义国家不同,匈牙利自1982年起已开设并运营证券市场。目前有480多种债券交易,一周开市3天,日交易量约1000万福林(16万美元),水平微不足道。但据悉匈牙利政府目前正在研究依据新公司法设立完全的股份公司,并通过证券市场功能把所有权分配给一般股东的方案。 ‘匈牙利目前正迎来没有暴力的和平革命期。这起点在于这样一种认识:盲目追随斯大林主义40多年的结果,留下的只是糟糕的经济落后和体制矛盾。因此匈牙利正把无产阶级专政、国家社会主义、共产党的领导作用、彻底的中央统制经济计划等共产主义基本原则和斯大林主义统治方法全部清算,取而代之积极推进以多党制为基础的议会民主主义、大幅允许私有财产和大胆引入市场经济等与西欧的接合’经济专家亚诺什·内瓦伊这样说,但同时表示,要改造在40年共产主义专政体制下僵化的经济结构,并不像政治体制的自由化那样容易。 尽管有革命性的政治、经济改革,匈牙利人的表情其实并不那么明朗。反而阴沉之色显而易见。 直到去年2月还是3000福林(约50美元)的匈牙利最低工资,目前已上升到3803福林(61美元),但连续两年的零增长,加上高达20~25%的高通胀导致购买力下降,百姓家计持续拮据。 据匈牙利最近的官方统计,1000万匈牙利国民中有200多万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随着1986年破产法实施,无盈利企业关闭导致失业者不断增加,今年1月起开始的食品价格自由化使物价持续暴涨,给人感觉匈牙利经济已被推入最糟状态。 以多党制议会民主主义和引入市场经济原则尝试重返西欧的匈牙利改革,首先是作为打破与西欧巨大生活水平差距不断加深的经济危机的唯一方法而推进的。 然而,重建已被破坏的资本主义经济结构和改组低效的产业结构,理所当然需要长期时间和巨额资金。截至1989年底,按人口比例计为东欧最高的185亿美元外债、高达500亿福林(约8.06亿美元)的预算赤字,以及生活水平后退所引起的国民不满也已到爆发状态。对于匈牙利改革派政治家为打破这一经济危机而引入并实行的西方式市场经济,几乎没有人预测其在中短期内会收到巨大实效。 ‘最近税金、房租、物价等一切都大幅上涨,生活越来越困难。我绝对支持民主改革,但对今后该为什么而工作感到茫然’一位名叫埃斯拉里·托马什的电脑程序员说,自己的薪水约1万福林,用这笔钱连给妻子买一套衣服都吃力,表情复杂。 此外,有人指出,今后在市场经济体制下必然加深的贫富差距有煽动社会、政治混乱的危险。贫富差距目前在匈牙利正逐渐显现。‘有统计显示,部分匈牙利国民利用海外旅行自由化措施,去年一年在国外花的钱就达3亿3千万美元,西德产高级轿车进口了约500辆’公司职员兰兹洛·巴布拉露出感叹的表情。 匈牙利的经济状况显然将对今年3月举行的大选及其后组成的新政府的前途产生决定性影响。经济学家亚诺什·内瓦伊担忧,若积极推进自上而下改革的匈牙利社会党在大选中失败、经济状况进一步恶化,以死硬共产主义者为主体的工人引发罢工,匈牙利经济也有面临最糟局面的可能。 但明确的是,作为东欧改革先锋的匈牙利已进入一大变革期。改变过去40多年顽固执守的体制,自然也伴随许多试错与难关。说匈牙利新政府能否成功实现经济上的西方化,不仅决定匈牙利的未来,也是决定世界秩序前途的变数,这并不算夸张。正因如此,世界各国人民也在注视匈牙利的变化。

[照片] ◇布达佩斯的“明洞” 布达佩斯的明洞“瓦茨”街。虽是堆满各种商品的商店街,但只看不买的人比购物的人更多。 [照片] ◇电车上的“金星”广告牌 行驶在布达佩斯市内的电车上的GOLDSTAR广告牌。匈牙利人视韩国为“富国”,并在经济改革上把韩国作为发展模式。 [照片] ◇三星提供的机场内手推车 在布达佩斯机场内部运营的三星集团提供的行李手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