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1-09 | 鄭鍾旭

[周二论坛] 政界重组讨论的“光与影” 郑钟旭〈首尔大教授·政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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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政界改组的讨论便全面展开。在结束了令人厌烦的清算第五共和国遗留问题之后,转而讨论的不是过去的问题而是明天的问题,这一点首先可以给予肯定。特别是考虑到地方自治制、第14届大选,以及按目前情形必须在1993年2月之前举行的总统选举等接踵而至的繁忙政治日程,政界改组无疑是极为重要的优先课题。 尽管如此,最近有关政界改组的讨论仍有许多令人难以释然之处。讨论的强度突然如同着了火一般爆发出来,给人一种急躁的印象,令人完全无法理解此前为何如此沉寂。并非不理解政界改组的重要性,但凡事都有先后次序。特别是像政界改组这样的重大问题,更应先经过慎重而细致的讨论。把几个月后到来的地方自治制定为目标、力图在此之前把事情敲定的姿态,令人怀疑政界改组的真正意图究竟是掌握政权,还是为了创造新的政治格局。 若看那种主张不仅涵盖政治行为方式、还包括政治文化在内、以形成新政治秩序为目标的积极而根本性改组的立场,则更是如此。 考虑到新文化的形成以意识的转变为前提,而意识的转变已超越单纯的政界改组问题、与整个社会结构密切相关,就不能把新政治文化的创造看得那么简单。主张通过体制内政治结构的变化来尝试政治文化的变革,在名义的层面上可以理解,但在现实中则难免被指责为超出单纯而流于不负责任。若要解决迄今为止韩国政治所暴露的痼疾,创造符合真正民主政治理念以及今后可预见的国内外变化的新政治秩序,就必须经过更广泛的民意汇集过程,学界与专家们的热烈争论也应充分展开。积极而根本性的政界改组,绝不是体制内各政党、尤其是党首们聚在高尔夫球场上就能达成一致的事情。至少在党内也应有热烈的甲论乙驳式讨论,并应优先进行各界各层广泛的咨询与意见交换程序。 民主政治可以说是程序与过程的政治。无论目标多么出色、动机多么纯粹,如果由动机通向目标的程序与过程不民主,就应予以排斥。使程序民主化并使之在我们的政治过程中扎根,正是创造新政治文化的基本课题之一。 正因为给人一种忽视程序、急于求成的印象,政界改组的讨论才被误解为与国民意愿无关、只按特定政治势力或特定政治人物的利害得失推进的政治活动。更何况就民主党与共和党而言,过去两党在权力关系上和政纲政策上都呈现出不同的位置,因此普遍认为结盟或合并的理论依据极为薄弱。为使改组不致沦为争夺主导权的离合聚散,应先确立改组之后理想的政治格局,并据此鲜明地提出各政党的理念与政纲政策。若不先做这些工作,无论是联党还是合党,改组一旦推进,只会重复韩国政党政治迄今犯过的无数错误。 当前韩国政治面临的最重大课题是权力结构改组问题。现行宪法在悖论意义上是应被清算的第五共和国最后一抹阴影。由于过度顾虑清算权力滥用和非民主遗产,现行宪法甚至大幅限制了总统的紧急大权,因此在真正意义上出现关系国家安全的决定性危机状况时,总统实际上难以有效履行职务。不仅如此,在设定国会与行政部门的力量关系时,也因过于顾虑过去维新体制和第五共和国体制下行政部门的独断专行,致使制衡与均衡偏向了一方。在独裁与民主这种阴影与光的关系中,我们至今仍生活在既非光亦非影的灰色地带。 在政界改组之前首先应当讨论的,正是这种畸形权力结构的改组问题。打破四党体制固然重要,但首先应当问,总统中心制在我们的现实中究竟是否妥当。 我们在60年代初四·一九学生起义之后,曾一度经历过内阁制权力结构。当时的经验以让人连想都不愿想的巨大失败告终,因此我们一直对内阁责任制表现出本能的排斥。反对总统制的人被打上反民主人士的烙印,被误解为怀有某种阴谋。 但如今情况已完全不同。在选举总统时仍必须强调单任条款这一现实本身,就证明总统制在我们的现实中并非最佳选择。 创建和维持政党的理由是为了取得政权,而不是为了反政府斗争后进监狱。也就是说,应当开放参与政权的门户。与其高谈宏大的理念,不如坦率地表明掌握政权就是目的,这样更为坦荡。只要走正当程序,掌握政权没有任何不道德之处。政界改组也应以这样的姿态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