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无法分辨的世界。我们不自觉地产生了反抗感。我们面前只有绝望,我们知道自己正被无视……能从这样的黑暗中脱身,唯有靠梦才有可能。” 一位年轻诗人记述1910年代欧洲气氛的文字,是进入基里科作品世界的门。想要逃离熟悉日常的自由精神,遇见了陌生、惊异、孤独与恐惧。波德莱尔所说的“美总是怪异的”,恰好适用于基里科。 《街的忧郁与神秘》是一幅描绘荒凉意大利城市广场上滚铁环少女的简单画作。柱子排成长列的建筑以深远的透视法处理,把我们的视线一直牵向青玉色天空的那一边。连滚铁环的少女也仿佛被冻住,事物的静寂、黑白的强烈对比、阴影。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某种气氛”支配着画面。那是从生活的陈腐、从无数看不见的压抑中把自己的灵魂捞起并放下时的错杂。 “绘画是表现肉眼所见现实彼岸的世界。那个世界存在于超越日常合理性逻辑的情境之中。” 对达达主义(Dadaism)和超现实主义产生巨大影响的基里科,其绘画与绘画观在这样的背景下被称为“形而上绘画”。他那充满形而上神秘、仿佛白日梦般的幻觉性画面,起到了把19世纪浪漫主义与象征主义传递到20世纪的桥梁作用。 “作品必须始终是深刻感受的反映。所谓深度,意味着不为人知的东西、完全未知的东西。要成为不朽的艺术作品,必须走到完全超越人类界限的地方。唯有如此,才能接近梦与童心。” 然而如何前往?在四方的白色画布上,如何召唤出那个地方?基里科为自己的作品取名“谜”,努力寻找那条道路。他作品中出现的带柱廊的建筑、文艺复兴风格的城市景观、古典雕塑,都是为布置“形而上”空间的舞台装置。这些道具,他取自从雅典出发、一生漂泊过的慕尼黑、米兰、佛罗伦萨、都灵、费拉拉、罗马等有来历的欧洲城市。对我们远离之地的思念、对失去之物的乡愁,他通过把那些旧物静止于明与暗、光与影的强烈对比之中而唤起。 他作画并非为了迷住人们,而是为了“把人猛然投落到陌生之处”而创作,为了把生命从种种陈腐的坑中拉出来凝视的那一瞬间而举起画笔。 “我希望我的画,成为射向渴望改变生命的精神的一颗无声子弹。”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他对惨酷而愚蠢的战争深感厌倦,展示色彩强烈的画幅,逃入传统与幻想的世界。他沉迷于13、14世纪的古典样式,并推出了名为《赫布多梅罗斯》的幻想小说。主人公赫布多梅罗斯在未知的城市中徘徊,而那座城市的市民一生都在为建造一座不知为何物的纪念碑而度过。而那座纪念碑永远也建不成。 1946年的作品《赫克托与安德洛玛刻》中的人物出自荷马的大史诗《伊利亚特》。这对超越时代与空间的恋人,看上去也像21世纪的外星人。 “世上的现实不过是梦,而且只不过是梦中之梦。我们的义务是,在使现实与作为其胎盘的永恒彼此一致的意义上,发现某些东西。因为通过发现这一行为,我们能够把人生变为可能性的世界。” 〔郑在淑记者〕 [照片] 乔治·德·基里科(Giorgio de Chirico) ▲1888年生于希腊沃洛斯 ▲1900年代在德国慕尼黑、1910年代在法国巴黎学习后定居意大利 ▲1978年在罗马逝世 [照片] ◇《街的忧郁与神秘》[1914年作,102×84厘米] [照片] ◇《赫克托与安德洛玛刻》[1946年作,82×60厘米]
1990-01-07 | 鄭在淑
艺〈64〉〈一中 金忠显〉巨匠的世界 寻觅现实彼岸的空想世界…如做白日梦般的幻觉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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