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1-04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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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谢上帝,顺利夺回香瓜地没有出任何差错。遵医嘱须住院5天,她决定用读书来填满这段明明无病却要卧床的时间。 如今她大方地拿出三四张万元大钞给护士,让其去买在报纸广告上看到的书,那些书主要是《不动产银行》《地有命人有命》之类由某位姓具的能说会道者所写的以趣味为主的理财新书,以及标题宏大、内容却空洞的爱情小说,还有把国外著名畅销小说东拼西凑抄袭而成的推理小说,以及故意把浅显的话写得艰涩难读、概念化以彰显自己学历、罗列哲学式台词以显博学的散文集、短篇集之类,她信手拈来地读。 此外,从把反政府当作爱国爱族、不断挖苦政府以博取人气的评论开始,她每天总要读完两三份日报;一度差点被骗以为共产主义真是了不起的政治,读了写《改革与新思维》的苏联天才政治家戈尔巴乔夫的改革论后,又觉得共产主义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看着矮个子瓦文萨傲气十足地接见韩国记者的电视节目而愤愤不平;又在报纸上细读修正主义、社会主义等暴露共产主义败退的东欧故事,享受着真正精彩而充实的休息。 她读过的书中,也有几本被她直接扔掉。 她觉得那如同贫穷时连鱼骨鱼头都嚼碎咽下,一旦富起来便丢掉鱼尾、丢掉鱼头,只吃鱼肉,把还有许多可吃之处的整块鱼直接扔进垃圾桶那般浪费,于是又把那些书结结实实捆好,堆在病床底下。 正如讨来的饭菜格外香,如今掏钱一本本买来看的新书,全然不像从前那样显得珍贵和了不起。是因为比起读书,钱更能引起她的兴趣吗? 要盖起永东最高的大楼。为此就得像捉野鸡的鹰那样,在股票、债券、私债、现金、不动产之间迅捷地飞来飞去。 她觉得奇怪:曾被视为最后寄托的读书,竟被挤成了如此无趣的消遣。如今仅凭读书,已无法满足她真正的入定之境。 有生以来第一次偷了别人的男人,还神魂颠倒地爱抚了将近一个小时……那么我到底缺什么?总有那么个东西。得把它找出来。 她想起青求和青美。那两个孩子都去了备考山庄,约定考试前彼此不联系。当然,他们也无从知道她正在住院。这个书痴如今成了漫无边际的冥想者了吗? 还是成了枯索无情的经济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