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1-04 | 尹桂燮

[特别投稿] 送旧迎新的证券市场 尹桂燮<首尔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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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起伏的80年代证券市场落下帷幕,90年代开始了。为80年代收尾的89年证券市场是荣辱交织的舞台。4月1日综合股价指数突破1000点,市场一片欢腾;而12月11日却跌至844.75点,较年初下跌74.86点,迫使政府开出猛药处方。 年末股价低于年初的情况此前有1974年、1979年、1983年共3次,而被称为分红业绩行情的12月股价下跌,89年是首次。 若认为证券市场是一国经济的镜子,那么89年景气不如此前3年,加之预计90年经济前景不佳,89年的股价下跌可说是理所当然。 然而许多投资者难以仅以此来认同股价下跌。考虑到世界先进国家主要证券市场尽管经济增长率低,却呈现25%左右的股价上涨,可见我国市场的无力。 过去4年间我国证券市场发展到世界前10位水平。依据世界证券交易所联盟1988年末资料整理89年业绩,交易金额第9位、市值总额第11位、上市公司数第13位,股东数虽为累计股东数,也已超过850万人。 在市场规模发展速度上创世界纪录的我国证市,却背负着易沸易冷的“火锅证市”这一不光彩称号。量的成长虽成功,质的成熟却需要时间。 对于将因1992年预定允许外国人直接投资而进入真正国际化的我国证市而言,80年代起到了质的变革期作用。作为世界性趋势的自律化在我国也在推进,委托买卖手续费自由化、分店设立自由化等即是例证。 作为伴随市场规模成长出现的副作用,投资者开始举报内部人交易和反复变更信息披露带来的损害。此外,市场上也出现了投资者收购股票以促使经营政策改变的行为。预计今后投资者将尝试超越单纯资本供给者的角色。随着投资者构成从证券知识不足或信息闭塞的小额投资者迅速转向机构投资者,投资者对经营权的干预预计将增多。 特别是12·12措施之后机构持有庞大数量的股票,且从90年起72个年金、基金被指定为机构投资者,我国证券市场的机构化现象预计也将迅速推进。 面对今后涌入的外国投资者,这类机构投资者的崛起是可取的,但也应同时警惕先进国家机构化现象妨碍小额个人投资者参与证市的副作用。 我国着重于机构投资者通过调节证市供需来稳定股价的作用,但也应考虑因股票流动性敏感度而产生的股价操纵、不公正交易等弊害。因此应进行能够解决此类问题的制度补充。 伴随国际化、自律化以及金融产业间竞争激化而出现的问题是投资者保护。我国投资者保护制度目前虽尚不严重,但当竞争激烈、证券公司破产时,必须保护委托证券或资金的投资者。为此应创设“投资者保护基金”或机构。证市越发展、投资者人数越增加,越被强调的就是投资者保护问题。 与投资者保护问题相对,国际化推进时令人担忧的问题是M&A(并购)导致经营权受侵害的可能性。随着国际化进展虽会有制度补充跟进,但为掌握外国人持股、监视投资动向而实施的实名制,将与金融资产综合课税制度、按国外水平进行的证券税制改革一并成为证券市场的利空。 90年代将实施的税制改革应与土地公概念一并,为投资源头准备均衡的税制。特别应认识到国际化一旦开门便无法再关闭,故须逐步开放。需要有不像过去日本那样被国际化冲击反复动摇的智慧。 90年代的证券市场政策首先应从过去的供给优先政策重新转向需求扩大政策。89年股价下跌的基本因素在于前述经济预测,但从市场内部看则在于供需失衡。超过14万亿韩元的资本供给和126家上市公司的增加即说明,支撑这一庞大证券供给的投资需求不足。 为化解供需失衡,反过来也有缩减供给的方案。作为其中一项,应解决无表决权优先股问题。该优先股是在普通股分红上追加1%的差等分红、无表决权普通股,与预先确定分红的优先股性质不同。 作为不受经营权侵害威胁的优先股,它在89年对供给扩大贡献很大,12·12扶持政策之后也大量作为大股东持股的卖出量涌出。目前市场上尽管给予略为有利的分红率,优先股价却低于普通股价,正体现了这一现象。因此应缩减现行无表决权优先股的发行限额,以减少供给量。 在为80年代收尾的证券市场中,功过最多的仍是政策当局。政策当局提出自律化与国际化方向,并准备了使其成长为世界性证券市场的各种制度与环境,因此也要一并承担责任。证券市场急涨期规制政策效果显现迟缓、低迷期扶持政策无效,这在70年代证券市场也多有经历。由于股价该涨的会涨、该跌的会跌,先进国家证券市场也以无策为上策,尽可能不去干预,这就是现实。 89年股市急涨急跌的状况,特别应作为各种扶持政策轮番实施的一年被记住。 自1963年以来首次实施的韩国银行的介入、代用证券代缴、时价折扣率扩大,都是脱离过去政策基调的政策当局意志表达。 就证市措施而言,或许在最完备的保密上取得了成功,但不应忽视其代价是产生了巨大的副作用。凡所有政策或措施都有正效应与逆效应,成败关键在于时机选择与强度设定。 从这个意义上说,此次措施在副作用与时机选择上存在失误。政策当局应始终对所有证市措施的强弱点进行评估,并持有针对何种状况采取何种措施的事前评估组合。 随着今后国际化推进,预计政策当局如今这般的市场介入将变得困难。投资者也应抛弃股价一跌就以示威来解决的风气。“投资应基于自我判断与责任”这一标语,在有200多年历史的英国证券市场也随大爆炸而重新出现,提醒着投资者的态度。 政策当局只需通过不被投资者指责的公平、均衡的政策执行,充分发挥引导业界自律竞争的裁判者角色。过去20年间对政策当局要求不断,也是因为对当局角色的期待很大,同时也因为在证市成长上功劳大、责任也大。 1990年的新一天已经到来。 1月3日,证券市场的铃声再次宣告一年的开始。将成为我国经济发展分水岭的90年行情,取决于经济增长能否稳定持续。 上半年劳资纠纷和机构买入量将构成压力,下半年预计因金融实名制基础铺设而出现股价变化,投资者又将切实感受到证券投资的艰难。但若新的机构投资者参与、国民投资心理转好,90年代的证券市场将呈现良好开端。 为了证券市场新的成熟,90年也应被记录为各方在利害关系中调节自身欲求、取得均衡,为参与即将到来的国际化与自律化时代做好准备的第一年。